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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 Jürgen Habermas 自述与斯特凡·穆勒-多姆和罗曼·约阿斯的对话

在我的检索范围之内,这两部德文著作是哈贝马斯辞世前出版的最后两部。

1:Jürgen Habermas 自述与斯特凡·穆勒-多姆和罗曼·约阿斯的对话 2024 苏尔坎普出版社。这本书出版于哈贝马斯95岁那一年,是我见到的最晚作品。第一位访谈者,斯特凡·穆勒-杜姆出生于1942年,是奥尔登堡卡尔·冯·奥西茨基大学的社会学名誉教授。他最近出版的着作是《理性的自由——对尤尔根·哈贝马斯晚期思想的探讨》(与斯迈尔·拉皮奇和蒂洛·韦舍合编,斯图加特出版社,书号2420)。这位教授写了我在2026年3月16日微信朋友圈里推荐的哈贝马斯传记:Jürgen Habermas 2017 伽利玛出版社 法文版 Stefan Müller-Doohm 2014 苏尔坎普出版社 德文版。十年之后,显然,他有更多的素材,使苏尔坎普出版社足以成书。这家出版社伴随哈贝马斯学术生涯大约六十年,它出版了哈贝马斯的以及由哈贝马斯主持编篡的上千部作品。

2:Jürgen Habermas 2022 Auch eine Geschichte der Philosophie 也是一部哲学史 第1卷。为引出其余的几张贴图,我摘录微信读书的译文。并且,我摘录的译文表明,哈贝马斯不断返回《后形而上学思考》这部59岁时发表的著作:有一个动机,促使我长期且不厌其烦地研究哲学史,这个动机我并不想隐瞒。我乐于重读许多从未读过的杰出著作,也喜欢再次研读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已多次接触过的文本——不过这次,我是以一位年迈的哲学教授的身份来阅读它们,回望自己相对平静的人生。这是我第一次不仅仅是从系统化的角度来理解这些作品,很多时候,我还会带着对作者们所处艰难境遇的兴趣来欣赏它们。当然,这并不能成为进行如此冒险且近乎不切实际之举的正当理由。在我这个年纪,我清楚地知道已经无法再系统地研读那些大量的二手文献了。因此,这次重新审视西方哲学史的过程,充其量只能是一种解读方式的探讨,而这种探讨是围绕一个用现代术语来说属于“元理论”的问题展开的:在当今时代,对哲学任务的恰当理解究竟是什么?这本书最初的标题应该是《后形而上学思维的谱系研究——以关于信仰与知识的论述为线索的哲学史》。出版社对如此华丽夸张的标题有所顾虑,但这一顾虑并没有让我动摇。不过在手稿完成之前,我最终选择了这个更为简洁的标题——这个标题暗指约翰·戈特弗里德·赫尔德的一篇著名散文。在完成《第三次思考》之后,我意识到:唯有沿着康德和黑格尔的传统脉络,才能大致勾勒出19世纪中叶那种后形而上学思维的早期形态。要描绘自那时起在休谟与边沁的传统与康德、谢林和黑格尔的传统之间不断发展起来的复杂论证体系,尤其是重新分析那些在这些“阵营”之间围绕核心问题展开的争论,那就意味着我得深入研究20世纪后半叶的种种辩论,也就是我自己的生活时代所发生的讨论。作为这些争论的参与者与观察者,我注意到:无论是在真理论、理性论或语言理论中,还是在社会科学的逻辑与方法论、伦理学体系中,尤其是道德、法律与政治理论领域里,各种观点之间的竞争本质上都反映着相同的背景假设差异。一方从个体主体的观念、意图、行为方式及倾向出发进行分析;而另一方则着眼于那些被主体间共享的符号与规则体系、语言、实践、生活方式及传统。在此基础上,再通过相应的论述类型来探讨掌握这些结构并获取相应能力所需的主体条件。要阐述这种竞争格局,至少还需要再写一本书,而我已没有足够的精力了。在我看来,在这些争论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主要论点,我已在其他地方论述过了。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为何要探讨这种范式竞争的起源——而这种竞争在20世纪的语言哲学领域中仍在持续着?究竟有必要详细追溯那些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理论演变过程吗?其实,这些争论本身就足以帮助我们厘清其中的系统性问题。简短的回答是:因为我关注的是另一个主题,不是一系列有争议的基本问题,而是那些在处理这些问题时所体现出的对哲学的隐含理解。关于哲学专业身份认同的争论,其实也是支持或反对某种特定“哲学史解读方式”的理由。当然,对于这种提问方式的合理性,立刻就会有人提出异议。关于哲学思考的真正任务的各种观点,不就像从已进行的哲学研究中生长出来的枝条一样吗?而这些观点最终又会像枯枝般从树上脱落。一种专业的自我认知难道不会取代另一种吗?我们究竟知道,在这样的争论中,哪些论据才是有意义的呢?每一种令人信服的哲学观点都在为自己辩护;每一种新的观点都揭示了哲学能够做到什么,以及哲学应当成为什么。对于这一反对意见,库恩关于科学范式偶然兴衰的理论很适用;而从福柯的中期思想来看,如果我们愿意的话,还可以在各种话语的表象背后发现支配着社会的力量。……撰写一本书以及为此所需的专注力,都会消耗人的时间。因此,如果是在退休后的孤独与自由中,花费十年以上的时间来研究同一个主题,很可能会变成一种令人疲惫的苦差事。但幸运的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这要归功于乌特——我指的不仅仅是我们在阅读后进行的持续对话所带来的启发,更是她那简单却又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存在感。这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是任何献词都无法表达的。Starnberg, im Dezember 2018(施塔恩贝格,2018年12月。)图3:ChatGPT答复我的问题(哈贝马斯的妻子乌特·哈贝马斯现在依然健康吗):不是的。根据最近多家媒体在2026年3月关于哲学家去世的讣闻报道,Jürgen Habermas 的妻子 乌特·哈贝马斯(Ute Habermas-Wesselhoeft) 已经在 2025年去世。她与哈贝马斯在1955年结婚,是他大学时代在波恩认识的同学。The Straits Times• 她在生命晚期身体状况有所下降,行动能力受到一定影响,随后于去年离世。两人育有三名子女,其中一位女儿(历史学家 Rebekka)已于2023年去世。ChatGPT继续介绍乌特对丈夫长达七十年学术写作的影响:在德国学界与讣闻中,很多人谈到 Ute Habermas-Wesselhoeft 时,用的词往往不是“思想家的配偶”,而是“Ermöglicherin”(可以译为“促成者”“使之成为可能的人”)。这背后确实有一段不太常被公开讨论、但在德国知识界很清楚的思想史背景。它大致涉及三个层面。……受两千字的限制,我只能贴全文截图,图4,可惜,长截图的清晰度将被微信朋友圈自动压缩。

5:ChatGPT提供了乌特与哈贝马斯在一起的照片。

6:ChatGPT指出,哈贝马斯夫妇的照片显示,乌特是哈贝马斯学术圈的局内人。

 继续摘录哈贝马斯2022年著作的序言:今天,哲学还能且应当做些什么,这一问题虽然与哲学那显而易见的世俗特性息息相关,但其决定因素仍然在于那些源自宗教的、经过转化的遗产。不过,这些遗产只融入了当今两种相互竞争的后形而上学思维方式中的一种。这一现象可以被理解为:只有沿着经验主义或自然主义路线来处理这些宗教遗产,才能找到一种彻底的解决方案。与这一假设相悖的是,青年黑格尔派那种既具有历史性又带有唯物主义特征的激进宗教批判所造成的巨大裂痕。尽管他们与黑格尔的思想存在连续性,但他们还是脱离了黑格尔的哲学体系。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对历史中理性痕迹的探究,也不意味着他们不再致力于理解那些以促进合理生活秩序为目标的哲学工作。这种职业性的自我认知可以通过一种合理的哲学史解读来支撑,即把哲学史看作是在种种偶然因素驱动下产生的、不连贯的学习过程所构成的历史。在这种“谱系学”式的叙述中,不仅要阐明那些促使各种学习过程产生的偶然性因素,还要说明为何要坚持对理性的一种全面理解,以及为何要确立与之相称的、要求较高的哲学思维自我认知。 

在最初阶段,哲学属于轴心时代那些屈指可数的形而上学与宗教世界观之一。这成了它的命运。因为自从基督教柏拉图主义在罗马帝国兴起之后,关于信仰与知识的讨论便在希腊哲学传统的进一步发展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因此,我将这种论述作为探讨后形而上学思维演变的指导原则。通过这种探讨,我们可以了解:哲学是如何在用哲学概念构建基督教教义的同时,从宗教传统中汲取重要内涵,并将其转化为可被论证的知识。正是这种语义上的融合,使得继康德和黑格尔之后的世俗思想能够形成“理性自由”这一主题,以及至今仍具有指导意义的实践哲学基本概念。虽然希腊宇宙论已不复存在,但源自《圣经》的语义内涵却被吸收进了后形而上学思维的基本概念之中。 

现在我继续摘录“哈贝马斯自述”的微信读书译文:不过,选择专业时也不应过于执着。虽然在选择哲学专业时,人们无法预见到具体的职业前景,更不可能想到将来会成为教授,但至少能从中获得满足兴趣的乐趣。1949年时,每届学生中只有5%的人选择哲学专业,而如今这一比例已上升至50%。那时的学习方式比现在更为自由:人们学习的不是单一的学科,而是各种可以在哲学系范围内深入探究的主题和领域。而在这样一种自我规划的学习过程中,人们无需参加任何中期考试,就能自行选择博士论文写作所需的两个辅修专业。早在高中毕业之前,我就已决定要学习哲学。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的呢?我们很想听听您能分享的关于当时生活状况的情况,尤其是您走向哲学道路的历程。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经历呢?因为您年轻时是想成为医生的,对吧?最初想要成为医生的愿望、对人类解剖学更深入的探索,以及那个12岁男孩决定参加所谓“青年团”接受“急救员”培训的决定,这些其实都与我在青春期时突然意识到的腭裂问题有关。在此之前,我和朋友尤普·多尔度过了相对安稳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尽管在学校里也有一些令人不安的经历,但总体来说,我们的生活还算单纯无忧。不过,战争结束后,我的医学兴趣转向了理论研究方面,这也受到了生物课的影响。当时激发我兴趣的老师,战后从一所纳粹军官学校回到我们学校——显然他曾经是纳粹分子。但他以渊博的知识为我们讲解遗传学和达尔文的进化论,其讲解方式已经摆脱了“种族生物学”那些明显的意识形态色彩,显得相当科学化。当然,我的兴趣后来从生物学扩展到了人类学领域。比如,在货币改革之后,我偶然读到了舒尔茨-亨克所著的一本书,那是一本关于纳粹时期被扭曲后的精神分析学的教材。而在高中最后两年里,我还订阅了《心理学》杂志。正是这些属于广义上的人类学兴趣,让我在高考前的那些年里开始研读康德和赫尔德的历史哲学著作。此外,还有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这种哲学也是通过奥托·弗里德里希·博尔诺夫这样的前纳粹分子所著的书籍传播开来的。萨特的作品尤其是他的戏剧,让整整一代人都为之着迷。当然,还有来自古默斯巴赫火车站大街上共产主义书店里的马克思主义文献;而作为与之相对的思想流派,瓦尔特·欧肯和威廉·雷普克所倡导的秩序自由主义,则在我父亲的圈子里很受欢迎。

我把这一切都写进了那些非正式的私人“文章”中,用它们来抨击我们那位令人印象深刻且深受我尊敬的拉丁语老师克林霍尔茨——他是古默斯巴赫学校为数不多的非纳粹教师之一。我的这些文章无疑让他十分烦恼。我的叔叔彼得·温根德也是一名中学教师,同时教授哲学。他推荐了康德的《哲学导论》以及其他“严肃”的读物,从而避免了我那些充满激情的文字沦为单纯的趣味性文字而已。生活在这样一个知识浪潮汹涌澎湃的世界里,想要研究哲学已不再需要任何刻意的选择或“初衷”。当然,我也清楚选择这样的专业所伴随的风险。这种物质上的不安全感一直伴随着我很长时间。即便后来出乎意料地成为了教授,我对自己的能力、成就,甚至是对这个职业本身,也始终没有十足的把握。直到八九十年代我在法兰克福的最后时光里,我才逐渐感觉到自己能够胜任大学教师和科学工作者这份职业了。 

但是,您选择这个研究方向时,难道没有某种“内在”的动机吗?比如,想要用自己的价值取向来明确自己的方向吧?这更符合柏拉图式的哲学观念,而我从未认同过这种观点。正因如此,我一直怀疑自己算不上“真正的”哲学家——用那种刻板的说法来说,就是那种从对自身生活状况的思考出发、追求深刻而具有形而上学意义的见解的人。我在马克思主义和实用主义中找到了自己的动机。我认为,努力让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或者至少阻止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倒退现象,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动机。因此,我完全认同“哲学家与社会学家”这一称谓。只有“哲学家”这个称呼让您觉得可疑吗? 

长久以来,那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在同事们中,我几乎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因此我有时会思考这个问题。当然,没有其他人能像罗伯特·施帕曼那样,如此公然地——尽管并非突然之间——追随那位伟大的形而上学家托马斯的思想。施帕曼在从经典文本中提炼出深刻见解的能力上,让我想起了利奥·施特劳斯。但在我的亲密圈子里,各种理论构想尽管在动机上显得冷静理性,其实都或多或少植根于“伟大哲学”的传统之中。如果允许我做些粗略的简化的话:卡尔-奥托·阿佩尔对道德终极依据的执着追求就表明,他坚信我们不应将后形而上学思维推得过远——而这正是我们分歧的核心所在。在迪特·亨利希那里,形而上学的起源动机显而易见:通过确认那种先于反思的“与自我之间的亲密关系”,我们的意识能够领悟到源自“无所不包”的根本源泉。迈克尔·特乌尼森一生都在与宗教动机作斗争:起初他追随克尔凯郭尔的思想,后来则通过其受青年黑格尔主义启发的主观间性诠释方式来探索这一问题;最后,他试图回归海德格尔的晚期思想,不过我认为这种尝试并没有取得太多成果。就连我们当中哲学思维最为清晰冷静的人——恩斯特·图根哈特,也将其语言哲学视为对亚里士多德思想的诠释。而图根哈特伦理学体系中的形而上学诉求,则在他后期转向神秘主义时表现得尤为明显:唯有沉浸在宇宙的宏大景象之中,才能打破那些执着于自身利益的个体的自我中心性;否则,他认为就无法挽救康德所提出的关于正义与理性自由的普世观念。在我这里,则找不到如此“深刻”的动机。我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实现一种脆弱且屡屡面临解体威胁的社会共处方式。个人的死亡是否可以被视为一种哲学上的动机呢?至于人类对自然的依赖性,我更倾向于从人类中心主义的角度来理解:这与人类在进化过程中迈向完全新型的语言交流方式的转变息息相关。如果非要我说出“最后的动机”的话,那就是语言所具有的解放力量——这种力量唯有在那种能够充分体现个体性的、平等的认同关系中才能得到充分发挥。亲近与疏远、肯定与否定、解放与退化、赞同与反对、独立与依赖,这些都是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所经历的沟通体验。只有当个体处于社会整合程度较高的环境中时,才能在这些对立面之间保持平衡,从而真正成为自我。这种直觉是我构建哲学与社会理论的基石。从历史角度来看,它源于那些在康德、费希特、谢林和黑格尔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宗教直觉完全转化为世俗观念的哲学家们的思想。怀着通过社会化实现成功个体化的理想,这听起来确实是一种根本性的直觉。 

既然我们已经谈到这个话题了,那让我再补充一些较为理性的观点。关于社会整合能否成功这一直觉,启发了我提出一种关于交流行为的理论,也解释了我对“语言转向”现象的兴趣。起初我并没有意识到,只有从洪堡到维特根斯坦所提出的关于语言如何塑造人类生存方式——也就是“智人”的生活方式——的理论,才能赋予“语言转向”以范式变革的意义。与此相反,对于卡尔纳普、奎因或戴维森这样的著名分析哲学家来说,这一理论仅具有方法论意义。此外,正是实用主义者乔治·赫伯特·米德和威廉·詹姆斯所提出的“个体化与社会化之间的同源性与相互促进关系”,才赋予了这一范式以辩证性特质,从而使第一人称、第二人称和第三人称之间的关系呈现出一种动态的张力结构。“我-你”关系是在“我们”关系的框架内形成的,参与其中的行动主体们通过“肯定”或“否定”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在意识到彼此语言背景的共性以及由此产生的共同话语空间的基础上,他们客观地指向世界中的某事物,以此来实现相互理解。我用一种直观易懂的方式来称呼这种关系——因为此时还不存在黑格尔所说的那种危机状态——我称之为“辩证的”。因为青少年只有在与另一个人的互动中,将自己视为“我”,并逐渐建立起自我意识。他们是在另一个人的注视下学会如何接受这种注视,并将其转向自己身上的。不过,通过与他人建立关系而形成的不仅仅是自我意识而已。关于交流行为与话语的共识形成,是通过相互批判各自的主张来达成一致的,因此本身就是一个典型的辩证过程。与此同时,这一过程迫使参与交流的主体作出“是”或“否”的回应,而他们必须独立承担这些回应所带来的责任。在那些对人生具有重要意义的情境中,这种责任感不仅强化了个体独立性与独特性的意识,也塑造了个体不可替代的特性。

回到您的传记以及您所谓的“第一所”大学:为什么是哥廷根呢? 

3月22 共时性、小概率事件

豆包绘制,图1:The Interpretation of Nature and the Psyche 1955 C G Jung and W Pauli 思维导图。我称之为“世纪对话”,总共两次:荣格与泡利,克里希那穆提与鲍姆。两次“世纪对话”都引发了学界的后续著作。荣格晚期思想的核心观念“集体无意识”的可被广泛观察到的“表达”就是“共时性”现象。ChatGPT月前为我综述了学界主流对荣格这一观念的批评。我浏览了ChatGPT的长篇综述,并指出这些批评仍以“科学”或“实证”为前提,当然不能被荣格接受。这样就引出了我与ChatGPT的深入讨论,又引出了我在朋友圈讨论的那本书《关于魔法的科学》。中国人逢年过节喜欢相互预祝“心想事成”,这就很符合 Dean Radin(超心理学研究会的主席)解释的“魔法科学”原理:你越想一件事,就越可能引发这件事。请注意拉丁的提醒:魔法从来都是小概率事件。但不论是多么小概率的事件,在拉丁主持的一系列科学实验中,这些事件发生的概率仍数百倍于或数十万倍于纯粹的随机性。我补充一句:拉丁的实验所要求的“纯粹随机性”,不能依靠计算机生成的随机数,因为那些数列不是纯粹的随机。于是,他的团队使用放射性物质衰变的随机性,他们使用盖革计数器。在这一领域,专家们观察到的共时性现象,远多于我们普通人。这是因为,专家们用于想那些魔法事件的时间远远多过我们普通人。“心想事成”!我每次必须补充:小概率事件。然后再补充:这些小概率(越想就越容易发生)仍数百倍于完全随机的概率(随时间序列的展开而趋于零)。我对“荣格-泡利”对话的补充是:共时性现象既然是“有意义的偶然”,那么,意义必须获得表达,否则就很难说服科学界。这当然是荣格的核心困难,他毕生不信任语言。对话延伸至此,ChatGPT“词穷”。图2:豆包AI概述The Interpretation of Nature and the Psyche 1955 C G Jung and W Pauli。长截图,不清晰。

3:豆包概述泡利建议的“物理-心理”统一理解框架之核心观念。尼尔斯·玻尔的“互补性原理”至关重要,只相信“必然”而不相信“偶然”,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就有系统性的偏差,而且偏差很大。中国老人喜欢“随缘”,将事件的决定权交给“偶然”。或者,宋明儒家的境界:穷理尽性以致于命。又或者,金岳霖《论道》的命题:道是“式-能”。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DPS2024级的张渊发言:Dean Radin所述的科学研究中对于魔法的实证,均以小概率但强显著的方式呈现。这与大众对于“魔法”的认知有很大差异。而他提出了“梅林级”魔法师更像我们所理解的“魔法”,但他更多是基于历史资料的描述。也许我们这个时代的“梅林级”魔法师都学会了隐藏自己,怕被“猎巫”。 

3月23 Nicolas Rouleau (尼古拉斯·劳力奥)的意识研究

 

Nicolas Rouleau (尼古拉斯·劳力奥)a neuroscientist, bioengineer, and Assistant Professor of Health Sciences at Wilfrid Laurier University(是一所位于加拿大安大略省滑铁卢市的公立大学)。

1,他的“自组织单元”实验室主页,自-组织-单元-实验室,缩写刚好是他研究的主题:“SOUL”(灵魂或意识),他领导“Soul”检验心智的自组织假说。

  

3:Nicolas Rouleau 神经科学家与生物工程学家。

 

4:How Earth’s Magnetic Field Influences Consciousness 2026 March-14 Nicolas Rouleau 用电磁场屏蔽大脑的实验支持威廉·詹姆士“意识在脑外而脑是意识传播器”的假说。这是今年3月14日的面对面访谈,主持人在左边,我介绍了多次。劳力奥在右边,访谈地点在空军基地。 

5:劳力奥引述的特征事实是,首先,当太阳风暴冲击地球磁场时,我们观察到精神疾病住院人数激增,其次,癫痫患者更频繁地癫痫发作。这意味着,地球磁场的改变对脑的工作方式有显著影响。

6:他认为濒死体验和灵魂离体经验都是活着的体验而非死后复活的经验,他认为地球磁场实验更支持詹姆士的意识的“非局部性”假说。

7:现代医学关于死亡的描述远不如古人的描述确切,意识很可能在身体死后在体外延续。威廉·詹姆士是公认为“天才”的心理学家和哲学家(他担任过美国心理学会的会长和美国哲学会的会长),他发现了并追随了皮尔士(实用主义哲学的开创者),被认为是实用主义哲学的“第二代宗师”(胡适的老师杜威被认为是“第三代宗师”)。詹姆士的猜测是:人脑有双重功能,其一,接收和发射外在于人体的“意识”,其二,意识在个体脑的转换过程中形成“个体意识”。

 

8和图9,ChatGPT对我这一概述的答复:首先,这是詹姆士晚年提出的假说:你提到的这个“詹姆士的猜测”,基本上对应于 William James 晚年提出的一种思想,通常被称为 “传导/过滤理论”(transmission or filter theory of consciousness)。你的概括其实相当接近他原本的直觉模型。我把他的思路稍微系统化一下,你会更清楚他在想什么。詹姆士并没有断言,但提出一种可能性:大脑并不“生产”意识,而更像一个接收器或过滤器。可以拆成两个层次(与你说的很接近):1)大脑作为“接收—发射装置。”詹姆士推测:宇宙中可能存在一种更广泛的意识或心灵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 beyond the individual)。大脑的作用类似:• 收音机• 或棱镜• 或阀门(valve)。大脑的功能是:• 接收• 限制• 调制• 转换。换句话说:人脑让“更大的意识”变成一个可以被个体体验到的有限流。2)个体意识是“转换后的意识”。当意识经过个体大脑的结构时:• 神经结构• 记忆系统• 感官输入• 情绪与身体状态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于是形成:个体化的意识流(personal stream of consciousness)。詹姆士的原话思想可以概括为:脑损伤不是减少意识的产生,而是改变了意识的表达。这和当时主流观点(大脑制造意识)不同。为什么詹姆士会提出这种猜想。有三个背景:1)神经科学的反直觉现象詹姆士注意到:• 一些脑损伤并没有消灭意识• 某些状态(药物、催眠、宗教体验)似乎打开了新的意识层次这让他怀疑:意识可能不是局部生成 的。2)他研究宗教体验。在他的书中The Varieties of Religious Experience),詹姆士观察到,许多宗教体验者感觉到:•接触到了更大的心灵•自我边界变薄•意识似乎来自“外部”。他没有完全相信,但认为不能轻易否定。3)他反对“简单唯物论”。19世纪晚期很多人认为:大脑 → 产生意识(像肝脏产生胆汁)。詹姆士认为这个类比太粗糙,于是提出另一种模型:大脑像滤波器。你这个总结其实很精确你说的两点:① 接收和发射外在于人体的意识;② 在脑的转换中形成个体意识。有趣的是:这个想法在今天又回来了。近二十年,一些理论重新接近詹姆士:例如• David Chalmers 的泛心论讨论• Giulio Tononi 的整合信息理论(IIT)• 一些量子意识理论虽然都不完全一样,但共同点是:意识可能不是简单的“脑产物”。如果从科学史看詹姆士其实提出了三种可能的模型:1. 生产理论(今天主流);大脑产生意识2. 传导理论(詹姆士偏向);大脑过滤意识3. 限制理论

大脑限制更大意识他认为第二种和第三种值得认真考虑。一个很少被注意的地方。詹姆士其实提出了一个非常现代的问题:为什么大脑要限制意识?他的答案非常接近演化论:如果我们能感知全部现实:我们会无法行动。所以大脑像一个:现实压缩器(reality compressor)只留下:• 生存相关的信息。我很好奇一点:你提出这个问题,是不是在思考一个更大的问题——个体意识是否只是更大意识结构中的一个“局部化过程”?这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当代一些前沿意识理论了。 

3月25日 Myth, Ritual, and Society in Mycenaean Anatolia 2025 Roger D Woodard

1:Myth, Ritual, and Society in Mycenaean Anatolia 2025 Roger D Woodard 思维导图。对我而言,很偶然见到了这本书,而且有保存价值。我在课堂上多次介绍土耳其境内的阿纳托利亚的考古遗址“恰塔尔·胡于克”是古代苏美尔文明影响地中海古希腊迈锡尼文明的主要通道,而且很可能是“天葬”仪式的发源地,格罗斯山脉南麓+天鹅座+西亚葬俗(身首分离)。所以,这本书是最晚出版的资料。

 

2:豆包AI概述Myth, Ritual, and Society in Mycenaean Anatolia 2025 Roger D Woodard。让AI概述的任何一本书,对人类读者,大概率,将失去阅读兴趣。其实,这本书的作者,思路开阔,是SUNY(纽约州立大学)古典学(希腊文和拉丁文)研究会的会长和讲座教授。

3,Roger D Woodard SUNY布法罗大学Andrew van Vranken Raymond Professor 希腊拉丁语及语言学研究学会会长 widely recognized for his work on ancient languages, Indo-European linguistics, and mythology,古代语言、印欧语言学、神话学。这本书开篇概述迈锡尼文明在突然灭绝之前的文字,民国时期的译名是“克里特岛甲种和乙种线形文字”(维基百科有图片),其中,乙种线形文字的准确破译时段,是七十年前,2025-70=1955年(ChatGPT:乙种线形文字1952年由 Michael Ventris 和 John  Chadwick 破译)。

据我所知,迈锡尼文明之前的米诺斯文明使用的甲种线形文字至今无法破译。按照克里特岛考古学惯例,甲种线形文字的考古地层在乙种线形文字考古地层之下。大约公元前1200年,迈锡尼文明突然覆灭。斯坦福大学考古学家埃里克·克莱因的科普名作《公元前1177年(青铜时代晚期)文明崩溃》列出的第一因素是“海的族群”(the sea people)入侵,这一短语出现于当时地中海各国写给埃及法老求援信函中。他还列出其余四种因素,ChatGPT:气候变化• 内部战争• 贸易系统断裂• 地震链。因此很多考古学家现在认为:不是某个文明灭亡另一个文明,而是整个体系崩塌。在迈锡尼文明之前的米诺斯文明也如此,ChatGPT:多数考古学家认为米诺斯文明并不是被一次“军事入侵”直接消灭的,而是经历了一系列灾害与权力转移,最后被迈锡尼人接管。古希腊人在三百年的“黑暗时代”,没有了文字,吟游诗人“荷马”口语传播迈锡尼故事,直到公元前800年,借助古代腓尼基文字,重构了古代希腊文字。乙种线形文字的演化阶段,应在古代腓尼基文字与古代希腊文字之间。ChatGPT列出的演化序列是:埃及 / 两河早期文字体系,爱琴海线形文字体系Linear A → Linear B),(断裂约300年),Phoenician alphabet,Greek alphabet。

5:甲种线形文字至今不能破译,ChatGPT提供了三个理由,其一,这种文字不是印欧语而且与任何已知语言无关,而乙种线形文字之所以能破译,因为它是希腊文字。图6,ChatGPT:甲种线形文字可能是一种已消失的爱琴海本土语言。

7,ChatGPT:甲种线形文字至今不能破译,理由之二是素材太少。

8,ChatGPT:甲种线形文字至今不能破译 理由之三是文明断裂。这本书的作者,伍德拉德的叙述,从公元前3500年开始。那时,据他考证,印欧语族形成之前,他称之为“印伊语”(伊朗-印度)语,是一种“前印欧语”。迈锡尼语属于印伊语。这种语言,从伊朗高原进入阿纳托利亚然后传入爱琴海的希腊区域。

4:Myth, Ritual, and Society in Mycenaean Anatolia 2025 Roger D Woodard,封面。

9,ChatGPT的总结。

3月26 Eric H Cline 2024 After 1177 BC The Survival of Civilizations《公元前1177年之后:文明幸存》

 
 
 
 
 
 

1:Eric H Cline 2024 After 1177 BC The Survival of Civilizations《公元前1177年之后:文明幸存》。于2021年发表《公元前1177年:文明崩溃》的考古学领袖人物埃里克·克莱因,又写了两本新书。其中,2024年这本书,考察地中海东部和西部的八个主要文明在青铜时代晚期突然崩溃之后如何存续。这本书远比“文明崩溃”更精彩,至少对我而言。

2:1177 BC --- The Year Civilization Collapsed 2021 Eric H Cline。当然,这两部著作将来必须捆绑销售。考古学家,不乏文笔精彩的。中国的许宏,美国的克莱因。仅就我的理解而言,考古学家需要根据一组间断的新数据(蛛丝马迹)想象一组最可能贯通全部已知数据(地上的+地下的)的“命题”,我称之为“考古学命题”。 

几十年前我写过几篇短文介绍“定理”(theorem)与“命题”(propostion)的本质差异。“theo-”是希腊语的词根,意思是“神的”,月上世界(天上星空)的永恒属性,对应于汉语的恒常之理,“定”的理。凡两字联用的词,多是“和制汉字”,由大批留学东洋的中国人带回中国。中国古代,每一个字都很贵,凡单字就可表意的,绝不两字联用。此处,“定”与“理”,涵义足够重叠,只用一个“理”字即可。西语中的“命题”,有一个前缀“pro-”(准备、倾向、建议、……),这样一个前缀的后面是“position”(位置、站位、立场、……),意思是,“一种初步建议的立场”。因此,自从欧几里得《几何原理》以来,“命题”的意思就是“随时准备着被颠覆”的初步立场。“考古学命题”,此之谓也。依照皮尔士的哲学,每一“陈述句”都是一个“命题”。据此,一部“科学著作”,即是“一组命题”。怀特海在很大程度上继承了皮尔士,但怀特海此处的表达更重“数理逻辑”,他和皮尔士,都有黑格尔的余绪:理性,1)从一组命题(记为“A”),依照给定的原则(记为“L”),推演出另一组命题(记为“B”);2)由给定的L可获得的各种A的集合记为“{A}”,由给定的L可获得的各种B的集合记为“{B}”,于是,由给定的L而关联的全部命题的集合是{A}和{B}的并集,记为“L{.}”;3)在命题的集合L{.}里,若存在A*,由A*可推演涵盖命题最多的B(记为“B*”),则A*被认为是解释范围最广的“假设”;4)如果这样的A*并不唯一,就有不同的“理论”,每一理论有自己的假设和解释范围;5)根据良好的判断,某些理论比其它理论更“令人信服”,金岳霖《知识论》描述的“真且通”。图3:ChatGPT很好奇我写“定理VS命题”的那几篇短文大概是什么年代(我那几篇文章发表于2003年至2005年我的搜狐博客)。

 

4:ChatGPT更数学地表达我定义的“考古学命题”。

5:ChatGPT认为我定义的考古学命题适用于更多的学科。图6:ChatGPT用英文表达金岳霖的“真且通”。图7:ChatGPT论证我定义的体系有黑格尔余绪。图8:ChatGPT引述怀特海认为“科学是一组命题的系统”。图9:ChatGPT认为我定义的考古学系统与皮尔士传统是一致的。

3月27日麻省理工学院的双月刊《技术概览》&《新科学家》最新刊

先说简单的,图1:MIT Technology Review 2026 March-April 思维导图,麻省理工学院的双月刊《技术概览》最新一期,思维导图,尤其是“第一行”,大致可知AI犯罪技术远超以往的犯罪技术,防不胜防。现在说更复杂的,

2:New Scientist International Edition 2026 March 21 思维导图。《新科学家》杂志这一期内容丰富且一如既往地有前沿性。这张思维导图,我选我认为重要的,介绍几句。第一行,最重要,以往鼓吹“量子纠缠”的人,包括忽悠政府建设“量子卫星”的人,现在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因为他们提供的“量子”现象的解释,越来越被认为是错误的。量子现象的测不准原理,在海森堡的时代,就被海森堡自认不如的师兄沃尔夫冈·泡利嘲讽,后来被爱因斯坦“婉拒”(爱因斯坦婉拒的不是量子现象而是对这一现象的各种解释)。泡利是海森堡同龄人公认的天才,智商太高,根本不屑理睬“诺贝尔奖”这类虚荣,也不屑于发表论文。以致于,他获得诺贝尔奖的年份,晚于海森堡。我介绍过《魔法科学》的作者迪恩·拉丁和他的系列实验。这些实验表明,最近获得诺贝尔奖的量子纠缠实验,量子之所以“纠缠”,可能因为观察者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第一颗量子转移到第二颗量子的时候,导致“意识”轻微改变了量子运行的方向。魔法是小概率事件,越想就越容易发生。专业研究量子纠缠的人,显然是最想念量子纠缠的人,于是最容易观察到量子纠缠。

现在我抄录豆包“AI阅读”的表达:封面核心专题:

五大前沿科学议题1. 多元视界(Pluriverse):重构现实的量子新理论 颠覆传统多元宇宙理论,提出唯一现实由所有生命的互动视角与选择共同创造,核心基于量子物理的 QBism 理论和认知科学的预测编码理论; 量子物理层面,现实并非客观存在,而是通过观测者的 “提问”(测量)产生,不存在 “上帝视角” 的绝对现实;◦ 该理论与具身认知理论结合,认为所有生命的感知与行动都是现实的组成部分,而非单纯的观察者。

我选择介绍的第二个主题,关于人形机器人在普及时遇到的四大难题,我抄录豆包“AI阅读”的表达:四大核心问题:是否需要人形设计(非人形更实用)、具体使用需求(受有效载荷 / 电池限制)、设备实用性与耐久性(部分无内置 AI)、隐私与安全风险(传感器全程采集数据)。我认为,电池问题和隐私问题,是目前AI“落地”的难题

我选择介绍的第三个主题,气候变化,抄录豆包“AI阅读”的表达:当前政策下本世纪全球将升温2.7℃(误差 ±1℃),若云反馈启动或达3.7℃,部分地区将变得不适宜人类居住。我认为,中国的一些区域,很可能因此而不适宜居住。杭州,首当其冲。

我选择介绍的第四个主题,仍抄录豆包“AI阅读”:苏黎世ETH(瑞士理工)研发的磁体直径仅3.1 毫米,可产生 42 特斯拉磁场,功耗 < 1 瓦,媲美重达数吨、功耗 30 兆瓦的大型磁体,应用于核磁共振 / 核聚变。

第五个议题,值得关注的进展:帕金森病的嗅觉检测法:以色列研究团队发现帕金森患者存在嗅觉感知指纹,对柠檬香味的愉悦度评分显著降低,检测准确率达88%(年龄 / 性别匹配后 94%),为无创早筛提供可能。

第六个,类脑计算:澳大利亚 Cortical Labs 将在墨尔本 / 新加坡建两座生物数据中心,使用神经元芯片(CL1),单台功耗仅30 瓦,远低于传统 AI 芯片,已实现学习玩《毁灭战士》游戏。

第七,维生素议题:复合维生素减缓衰老:哈佛大学随机对照试验(1000 名 70 岁受试者)发现,每日复合维生素可通过表观遗传时钟减缓衰老,两年约等效减缓 4 个月,且无明显副作用。

第八,喇叭虫(Stentor coeruleus)作为无大脑的单细胞生物,首次被证实具备联想学习能力(巴甫洛夫条件反射),可将弱敲击与强敲击关联,调整自身收缩行为,打破 “联想学习需要大脑” 的认知。

  

3月28 《新科学家》3月刊封面故事及Jo Marchant .玛茜特

我认为这篇译文与我介绍了七天的哈贝马斯“交往理性”完全一致,这篇文章也多次引述了阿尼尔·赛思(我在朋友圈里介绍过他的视频)的观点,当然,这篇文章的思路也完全符合怀特海的“concrescence”宇宙意识学说。《新科学家》关于“量子纠缠”的这篇报道,昨天我只提供了豆包的摘要,昨天下午,我让腾讯“元宝”提供了译文。这篇文章是《New Scientist》杂志2026年3月21日国际版的封面报道。太长,我的节选,删节,然后再贴,然后再删节,然后再贴,或者跟帖。 

封面故事:在观察者眼中。一种激进的观点认为,宇宙是由相互关联的视角与经验交织而成。作者乔·马钱特对此进行了探索。“现在”是什么? 这个不断变化的当下时刻的本质一直令我着迷,因为其核心存在一个悖论。……在撰写我的书《寻找当下》时,我想知道是否还有另一种方式。我们能否调和科学证据与一个包含我们及我们所作选择的宇宙?我发现答案是肯定的。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准备好彻底重新思考现实的本质以及我们是谁。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的物理哲学家米歇尔·比托尔说:“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你无法将自己与之分离的存在。”要理解这一点,让我们从一个经典的思想实验开始,它由著名物理学家约翰·惠勒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这个实验至少在原理上异常简单,却生动地证明了宇宙——以及时间——的运行方式可能与我们通常假设的截然不同。量子悖论。惠勒的实验装置是著名的量子物理学双缝实验的一个变体,其中实验者对测量内容的选择决定了他们的发现。光子被射向一个有两条狭缝的屏幕。如果物理学家不观测光子走哪条路径,它似乎表现为波,同时通过两条狭缝。如果他们进行观测,它则表现为粒子,只通过一条狭缝。这已经足够奇怪了:一种从模糊性到确定性的神秘切换,恰好发生在我们观察的那一刻(量子物理学家称之为“坍缩”)。但惠勒提高了赌注。他提出,如果物理学家在光子已经完成其路径之后,再决定是否检查它的路径,会发生什么。自那以后的几十年里,研究人员反复发现的结果,恰好验证了惠勒在其“延迟选择实验”中的预测:决定仍然会影响光子的路径。……对惠勒来说,量子力学的启示很简单:我们的现实并非独立于我们而存在。在我们观察之前,我们无法确定一个粒子,因为我们之外的不是确定的事物,而是潜在的可能性。通过选择问题,我们塑造了得到的答案类型。因此,惠勒推断,如果一个现象直到我们测量时才存在,那么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必然不仅是它的现在,还有它的过去。他提出,我们的整个宇宙——近处和远方,过去和预测的未来——是通过我们对所提问题的答案,在此时此刻、分分秒秒被持续地带入存在。如果我们问不同的问题,或者以不同的顺序提问,我们会得到不同的结果。惠勒将这一概念概括为“万物源于比特”:我们感知到的粒子源于我们帮助创造的“信息”。惠勒的洞见催生了高度成功的量子信息领域,该领域如今支撑着从量子计算到密码学的诸多技术。但随着其爆炸性发展,马萨诸塞大学波士顿分校的量子物理学家克里斯托弗·富克斯(他曾是惠勒的学生)对这种新方向感到沮丧。他说,他的同行们谈论信息就像它是“世界中的一种新流体”。富克斯认为这忽略了惠勒的关键点:在提问之前,没有答案。富克斯希望聚焦于实验者本身。因此,从20世纪90年代起,他开创了自己对量子物理学的解释,后来被称为QBism(读作“cubism”)。如果说测量结果与测量行为本身密不可分,这对现实意味着什么?富克斯和他的同事们花了数年时间重新表述量子力学的方程,从第一人称视角重写了它们。为此,他们采用了贝叶斯概率方法。这是一种从内部理解世界的方法:不是陈述“事物是怎样的”,而是根据过去的经验不断更新对未来事件的预测。“概率不是世界中的事物,而是对某人所知程度的度量,”富克斯说。与他的QBism同行们一起,富克斯发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量子力学的关系是完全可能的。当他们这样做时,发生了令人着迷的事情。……在QBism中,重写后的规则并非告诉我们外部世界中的物体。它变成了一种连接不同实验中纯属个人的概率(即信念)的方法。换句话说,富克斯认为,量子物理学的概率与我们之外的任何事物无关。与其说量子物理学是揭示外界事物的手电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本个人可以使用的“手册”,富克斯说,用于预测如果采取特定行动,他们可能体验到什么结果。另一个拥有不同经验模式和信念的人可能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说量子物理学是个人经验的指南,而非客观现实的指南,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极端。但认真对待QBism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将量子态重新定义为信念态,本质上消解了所有的量子怪异现象。为什么物理学家进行测量时量子态会“坍缩”?在QBism中,物理学家只是经历了一个结果,这导致她立即改变了她未来的信念。……同样,在惠勒的延迟选择实验中,不需要奇怪的回溯时间效应,因为外面不存在一个可以改变的粒子。每一次测量——即使它关系到我们所认为的过去——都是特定个体的体验,在得到结果的那一刻对他们而言成为真实。QBism一直遭到无情的驳斥和批评——被指责为无意义或混乱,或被指责宣称现实不存在。但暂且从粒子层面放大视角,想想你每天实际体验到什么:种一棵树、投一票、拿起一本书、关心一位朋友。说我们的选择和行动能够塑造发生之事,或者说对每个人来说什么是真实的取决于我们所提的问题,这真的很奇怪吗?事实上,神经科学家在我们如何更普遍地感知环境方面,也得出了一些类似的结论。

3月30

1In Search of Now 2026 Jo Marchant《寻找“当下”》。英国《新科学家》最新一期有这位作者的专栏文章(我“置顶”的微信朋友圈2026年3月28日有全文翻译)。

2:Jo Marchant 1973 Aug-8 books,她已发表的著作,这里还没有列出她今年的新书。

3:Jo Marchant 1973 Aug-8,她出生于英国,生日是1973年8月8日,莱斯特大学的遗传学本科与博士学位。维基百科繁体字版为她选择的中译名真不女性,“马钱特”。所以,我更愿意称她“玛茜特”。 

 

4:The Science of Wonder Rupert Isaacson hosted Jo Marchant on Mind, Body & the Mystery of the Cosmos,这是去年10月8日她接受视频访谈的截图,典型的“理科女”。

5:The Science of Wonder 2025 Oct-8 Jo Marchant on Mind, Body & the Mystery of the Cosmos,这是那次视频访谈的主持人,听声音,是男性。玛茜特这本新书过于科普,以致我只能勉强推荐。

我更愿意推荐的是,图6,Paul Halpern 2017 The Quantum labyrinth --- how Richard Feynman and John Wheeler revolutionized time and reality《量子迷宫:理查德·费伊曼和约翰·惠勒怎样革新了时间与现实》。这本书是2017年出版的,微信读书译听结束,但我入睡前仍要选有趣的章节再次译听。费伊曼是天才,毕业成为普林斯顿大学物理学家惠勒的助教,两人年龄相近,性格互补,很快就成为挚友。惠勒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他的妻子活了96岁,2007年辞世,次年,惠勒辞世,也是96岁。哈贝马斯的妻子活了96岁,于2025年辞世,次年,哈贝马斯辞世,也是96岁。人间有天鹅之恋,在地愿做并蒂莲,在天愿为比翼鸟。费伊曼有高智商(智商160或更高)人士常见的“非稳态人生”(参阅我的讲义《演化与创新》关于“白蚁”实验),他挚爱的妻子在他常驻洛斯阿拉莫斯研发原子弹期间,肺结核,辞世,他多年沉沦于思念之中,直到在巴西遇见他的第二任妻子,迅速成婚,迅速离婚,继续沉沦,直到遇见第三任妻子,不久,他患了癌症,多次治疗之后,身体虚弱,某次手术长达十小时,一切顺利,但主刀医生不慎刺破主动脉。幸亏,他是加州理工校园里最受学生们喜爱的天才教授,赶来献血的人们挽救了他的生命。最后一次转移,费伊曼拒绝手术,他费力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什么可贡献的了,让我离开吧。很感人,很深刻。惠勒继续活着,继续为世界贡献原创思想,而且,不要忘记,有两位公认的“量子计算之父”,其一是费伊曼,另一位是今天仍健在的大卫·多伊奇,他在德州大学的博士导师,正是著名的约翰·惠勒。普林斯顿大学确实给了惠勒荣休教授,但惠勒选择接受了德州大学的讲座教授邀请。我最喜欢在”QQ读书“里听那位全世界著名心外科医生(斯蒂芬·)的科普著作,从《打开一颗心》(图7:打开一颗心 一位心外科医生手术台前的生死故事 2018 斯蒂芬·韦斯塔比 Stephen Westaby 2017)到也许是他最后一本书《打开一万两千颗心》

(图8:中译本2024《刀锋人生:打开心外科医生的心》,或图9:《修复12000颗心》2025 斯蒂芬·韦斯塔比),根据韦斯塔比的回忆,那时,德州大学的心外科中心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惠勒在德州大学接受了心外科手术,很艰难,但很成功。最近十年,理论物理学家们再次热议惠勒的猜想或假说:所谓“量子纠缠”,其实是“意识与物质之间的纠缠”。今天,这一思路被称为“非二元论”泛心理主义。 

3月29日:The Elusive Body --- Patients, Doctors, and the Diagnosis Crisis 2026 Alexandra Sifferlin

微信读书:The Elusive Body --- Patients, Doctors, and the Diagnosis Crisis 2026 Alexandra Sifferlin。普通全科医生每天要接待约二十名患者,需要在大约一万九千种可能的疾病中做出判断,而这些疾病大多具有150到200种相似的症状表现。尽管可诊断的疾病种类繁多,但实际可用的症状却不足以将它们区分开来。例如,头痛可能是大约三百种疾病的症状,而胸痛则可能是二十五种疾病的征兆。医生经过训练,能够很好地判断症状的最可能原因,但仍有可能出现误诊的情况。如今全球通用的疾病分类系统被称为《国际疾病分类》,其历史可追溯到19世纪。这一诊断与治疗标准是由多方共同制定的,目前由世界卫生组织负责管理,并会随着医学的发展而定期更新。第十一版《国际疾病分类-11》于2019年发布,其中包含了超过五万五千种针对不同疾病和健康问题的编码。……在美国,这些诊断代码对于获得治疗至关重要,因为不仅医生会使用它们,保险公司也会依据这些代码来决定是否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而保险公司往往起着决定患者能否得到救治的关键作用。……美国国家科学院、工程院和医学院在2015年发布的关于诊断错误的权威报告指出,导致诊断错误的原因多种多样,包括临床医生、患者及其家属之间缺乏有效的协作与沟通;医疗体系的设计不利于实现理想的诊断流程;临床医生很少被告知自己的诊断是否正确;此外,医学界普遍不乐于面对不确定性,也不鼓励透明度。因此,很多改善诊断的机会都被浪费了。……虽然医术高超的医生可以通过推理得出相当准确的诊断,但真正的诊断需要结合深入的研究与实践经验。医学生详细研究人体生物学,了解身体机能可能出现的各种异常以及疾病产生的机制。在培训期间,他们会分析真实或假设的病例,学习如何有效收集关键信息。在实习期间,年轻医生会在经验丰富的医师指导下学习如何在实际情况下诊断疾病。医生接触的患者越多、看到的病例越多样,他们的诊断能力就越强。随着经验的积累,他们能够迅速识别出最常见的疾病。经过训练后,医疗人员通常能做出正确的诊断。……如今,医生在做出诊断时,通常仍会先听取患者的描述,并运用自己的感官和观察力——这些古老的方法并未被完全摒弃。如果无法立即确定疾病的病因,医生可能会要求进行相关检查,比如血液检测或其他筛查手段。在此过程中,医生会列出一系列可能的原因,这就是所谓的“鉴别诊断”。这份清单的编制能力是经过实践积累而形成的。在医生的脑海中(或通过数字化方式),清单上的诊断结果会按可能性从高到低排序:最有可能的诊断排在最上方,而可能性较低但仍然不能排除的诊断则排在下方。其目的是缩小候选病因的范围,最终得出结论。这一过程与侦探调查犯罪的过程颇为相似,这并非偶然。……那些被误诊、延误诊断或漏诊的患者,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困境其实源于系统性问题。虽然医学中难免存在不确定性,但这并不意味着诊疗流程无法改进。虽然可以通过一系列改革来改善医疗服务,让患者受益,但这些变革进展极为缓慢。……2023年7月,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研究人员估计,每年约有795,000名美国人因疾病误诊而永久致残或死亡。数十年的研究显示,在10%到20%的尸检中都能发现诊断错误,……。

 

3月31 量子迷宫、弗里斯通,自由能原理

1:Does Neuroscience Point To Non-Dualism 2026 March-28 Karl Friston with Hans Busstra,这是目前被引率最高的物理学和神经科学家,英国皇家学会的明星教授,卡尔·弗里斯通,2026年3月28日,在伦敦的书房里(图7)接受著名主持人汉斯·巴斯特拉(图6)专访的视频。

2:仍是我最喜欢的那本书,The Quantum Labyrinth 2017 how Richard Feynman and John Wheeler revolutionized time and reality(《量子迷宫:理查德·费伊曼和约翰·惠勒如何变革了时间与现实》)。

3:豆包绘制了这本书的思维导图,

4:豆包概述这本书,它只读了56%。

5:豆包概述的更清晰截图,费伊曼引入量子世界的“路径积分”,确切而言是泛函路径积分,由惠勒定名为“历史求和”。这种方法使“经典世界”的出现概率最高,于是成为惠勒毕生试图建构的引力与量子的统一理论的“引理”。

8:弗里斯通的学说以万物(包括生命)的“边界”为个体性的起源,最小自由能原理是费伊曼最小作用(least action)原理的扩展。生命的内平衡态(回避“惊讶”)、经济学的“效率”、最大值原理、……都是这一原理的特例。

9:弗里斯通学派的经典著作,2022年出版,Thomas Parr, Giovanni Pezzulo, Karl J Friston 2022 Active Inference --- The Free Energy Principle in Mind, Brain, and Behavior MIT Press《主动推断:心智、脑与行为的自由能原理》。关于这本书和这位弗里斯通的几次著名对话,例如他与纽约大学的明显教授加里·马库斯的对话,在我的财新博客(https://blog.caixin.com)文章里,检索他的姓名即可。

 

4月1日 

1:Techlife News 2026年3月28日 思维导图。图2:The Economist Web Edition 2026年3月28日 思维导图 不敏感。图3:Science 2026年3月26日 思维导图,这里需要关注“AI研究”,我的体会是,大语言模型不仅富于谄媚性,危害性更大的是,大语言模型表达的武断性。不过,最近的ChatGPT降低了武断性,开始使用“或许”这类语词。豆包的风格是“逗你玩”,它不怕表达的武断性,它承认错误与发表武断见解同样快速。ChatGPT有许多儿童用户,它需要更谨慎的表达方式。因为频繁承认错误很快就降低自己的可信任感。图4:The Economist Web Edition 2026年3月28日 思维导图(敏感),豆包的AI阅读模式,初次见到敏感内容,立即撤回思维导图和概述。其实,它等待用户第二次要求AI阅读同一文档,第二次阅读时,它不避讳敏感内容。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豆包AI阅读模式使用的是RAG技术,为节省算力(尤其是免费和匿名用户),RAG不会读取给定文档的很长篇幅,除非用户第二次要求它阅读而且指定要求全文阅读。图5:Technology Magazine 2026 March 思维导图。这里值得关注的是最下面的项目,AI深度犯罪。目前,至少三分之二的美国企业忽视了自有网络的“零信任”安全措施,因为人才奇缺,图6:Palo Alto’s 2026 Predictions for Autonomous AI Technology Magazine 2026 March,第一项数据,网络安全的人才缺口是480万人,超过70%的网络安全团队被警报搞得疲惫不堪。另一项数据也值得关注:量子计算对目前计算方法的威胁,从10年缩短为3年。我记得在2024年为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EMBA授课时,提醒一位芯片制造业的同学,未来十年,量子芯片可能威胁芯片制造业。量子计算对经典计算的威胁,其实是彻底颠覆。芯片产业的“超级重资产”属性使它完全无法应对这一威胁。现在,这一威胁可能在未来三年出现。图5的另一提要,已由最新一期《财新周刊》丁聪和屈运栩的报道“腾讯AI急行军”充分表达了。28岁的姚順雨2025年12月从OpenAI加盟腾讯(首席AI科学家)以研究型风格重新配置腾讯的AI资源。通常,履新CEO挽救公司有“三个月”的应激期。姚順雨的应激期刚过,今年3月下旬,就开始了腾讯“AI急行军”。这一次全民“养龙虾”运动,我的推测,将为云端服务器带来新一轮的利润(那些不打算为云服务付费的人可能很快就要付费拆除自己的智能体)。其实,马斯克与戴曼迪斯2026年1月6日的那次长谈,已有这一预言。他将在月球表面建造大规模光伏电厂,为卫星搭载的批量化的云数据中心供电,并且在地球上大规模推广电池储存人类日常耗电的两倍能源(根据运筹学“最优库存”公式)。目前,以往积累在互联网上的人类数据即将耗竭,因此,“智能体”正在成为AI获取人类数据的主要渠道。也因此,我多次提醒过,隐私权将是AI“落地”的最大障碍。可是,你手机里的智能体如果不能使用云端服务,它基本上就是一个空壳。“养龙虾”绝不是广告宣传的“一键”就可养活的,主要的费用发生于“龙虾”每次购买云端服务的环节。况且,财新报道,80%的“龙虾”,因找不到商业模式,于六个月内“夭折”。每一个人都幻想自己的龙虾有“幂律”收益,其实每一条龙虾都只是“长尾分布”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点”。我写过一段评论文字:仅当人类的多数成员相互欣赏“独特性”的时候,长尾分布才可胜过幂律分布。更可能的未来是,长尾与幂律同时消失。可见,养虾之前,要想清楚你的商业模式。你当然可以随大流,80%的“龙虾”只不过帮忙整理每日邮件或每日微信。但是,我不会如此愚蠢。一个人的情感生活完全枯竭,当且仅当,一个人养了一条自动打理全部“社会生活”的龙虾。今天聊到此处。

 财新评论集3月1日

中国改革 2026年3月1日 于海荣 “反内卷”如何深入。

丁丁评论1)没有挑剔的消费者就没有精致的生产者。2)内卷,所谓“从1到N”,在多大程度上导致资源配置的效率损失?在多大程度上抑制了“从0到1”的创新?这些问题要求更多的实证研究。 

中国改革 2026年3月1日 林安炬 保护注意力 数字时代的人类繁荣保卫战。丁丁评论:在注意力成为最稀缺资源的“AI+知识爆炸”时代或德鲁克上世纪末叶(《后资本主义社会》)描述的“知识社会”时代,经济学的基本问题仍有效:给定“偏好”,如何在无限多的目标之间配置有限多的稀缺资源。林安炬的这篇文章提出了值得深入探讨的议题:经济学理性选择模型所谓“给定的偏好”,应向哪些方向演化?人类对这一议题的兴趣,可追溯至百多年前尼采呼吁的“重估一切价值”。今天,中国和西方的正规教育已不能履行或,更糟糕地,以错误方式履行着百年前杜威为它设置的两大职能:1)灌输“核心价值”,2)传授生活技能。今天,中国人和西方人的价值观念演化,更关键地取决于批判性思考能力的提升,然后才取决于公共政策对最有可能是正确的那些演化路径的敏感性。

 3月9

财新 杭明溪(实习) 数字说 邓淑芳 设计 2026年3月9日 “幼稚消费” 不为价值为情绪|热议。

丁丁评论:这是荣格派心理学家们半个世纪以来临床观察到的现象,荣格认为是”中年人不愿直面老年“所致(他的大多数患者是中年人)。事实上,人到中年,确实很难直面自己的老年。存在哲学:向死而生的人,借助于日常的”烦忙“(陈嘉映的译文),试图回避“死亡焦虑”。更好的演化路径,荣格称之为“individuation”(周党伟译为“个性化”而申荷永译为“自性化”),是通向“大我”(Self)之路。荣格描述的“大我”,与“小我”(ego)对峙但如海洋般包围着小我(意识的自我)。荣格《红书》“对亡灵的七次布道”,大我是空虚与圆满的合一。

3月24

财新 张粲 2026年3月24日 张雪峰猝然离世 一个网红升学导师的毁与誉|讣闻。

丁丁评论:显然,根据张雪峰的奋斗经历,我推测他智商为125以上。出生于1984年(鼠年),齐齐哈尔(改革开放之后也是“落后”地区)所属的“富裕县”(充满嘲讽)贫困地区,考入郑州大学“给水排水”专业。因提出“人力资本”观念并毕生研究这一领域而获得诺贝尔奖的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贝克尔(Gary Becker)2005年工作文稿依照重要性排序列出的成功四大要素(随机冲击、社会关系、能够调动的资产、个人能力),张雪峰最初只有第四要素。中国转型期社会涌现了许多“非常态”机遇,张雪峰的成功,与贝克尔列出的第一要素密切相关。可是,若要维持这样的“成功”,他必须积累贝克尔列出的第二和第三要素。早年生活很可能留下了心血管健康隐患,又为维持可能“转瞬即逝”的成功而过度劳累,中年辞世,为还活着的“80后”提供了宝贵的经典案例。首先是成功机遇的“非常态”性,因为转瞬即逝,要求搏命维持。其次是,一个更困难的议题:如何将瞬间成功尽快转化为第二和第三要素?要知道,后者要求稳态社会而前者常见于非稳态社会。第三个议题,是一个人的“价值排序”以及在生活中注意积累人生智慧并塑造“更好的”价值排序。

3月27

财新 陈曦 2026年3月27日 恒瑞医药2025年营收增13% 称将加大力度推升创新药销售收入。

丁丁评论AI时代的医疗,很显然,正逐渐从群体性的转为个体性的,也就是个性化医疗。这一趋势发端于法国,福柯这样的思想家活跃的时代,大约二十年之后,上世纪末叶,在美国与“新时代运动”共同推动医疗观念的演变。进入21世纪以来,这一思潮更影响了医学主流。在官方发布的各种《诊断手册》里,如何定义“诊断”,成为最富争议的主题。据此,“医疗”本身也受到广泛质疑。越来越多的医生不再将患者交给各种生理指标的统计均值,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根本不在各种正态分布的峰值里生活。以往,医学专业知识阻碍大多数人转向个性化的医疗服务,现在,大语言模型以及更高级的人工智能,迅速降低了每一个人转向个性化医疗的学习成本。AI辅助的新药研发,遵循同样的趋势,从“群体性”药物迅速转为“个体性药物”,不仅为患者“量身定制”医疗服务的成本正因“AI辅助健康管理”而迅速降低,而且“患者”这一名称也正被重新定义。 

3月30日

财新 程思炜 2026年3月30日封面报道 怎样增加收入。

丁丁评论:长期而言,人均收入的增长还是取决于如何有效地将“资源”转化为“产品”,我必须立即补充,“资源”是由“知识”定义的,“产品”是由“需求”(或“潜在需求”)定义的。相应的公共政策,首先,应当有利于(提供各种可能提供的条件)使尽可能多的社会成员在足够短的时间内(教育必须改革)获得将知识转化为产品的能力并享有因这一能力而获得收入的权利(“创新”不仅是能力而且是权利)。其次,应当鼓励和保护尽可能多的社会成员沿着“健康的”演化路径不断重塑自己的价值排序。我必须立即补充:生命强化生命的全部活动,构成“健康的”生命演化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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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丁丁

汪丁丁

656篇文章 9天前更新

数学学士(1981年),数学硕士(1984年),经济学博士(1990年)。但学位都是无用之物,如维特根斯坦所言,读完即可销毁。最近的工作: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和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教授,浙江大学跨学科社会科学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席。长期坚持的工作:财新传媒学术顾问。教学及阅读领域:经济学思想史、制度分析基础、行为经济学、新政治经济学——公共选择理论与社会选择理论、演化社会理论——演化认识论与演化道德哲学。在公共领域内所持的矛盾态度:批判主流,关注思想,拒绝媒体。对任何学说及其说服者持温和的怀疑主义态度,这种态度不合逻辑,但真实,如Charlie Brown 一般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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