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ew Geography of Innovation --- The Global Contest For Breakthrough Technologies 2026 Mehran Gul。对技术创新不断变化的格局及其如何转变为全球现象的突破性探索，挑战硅谷的传统主导地位。 美国是定义现代生活的所有技术的来源：个人电脑、操作系统、智能手机、电子商务、网络浏览器、电子邮件、搜索引擎、社交网络、电动汽车等。 大多數创造和貨幣化这些技术的科技公司也在美国。 在这本书中，《金融时报》/麦肯锡·布拉肯·鲍尔奖得主（Financial Times/McKinsey Bracken Bower Prize）Mehran Gul问道：这有什么变化吗？ 不到十年前，对中国科技公司的情绪往往是轻蔑和自满的。 现在警钟响了。 但是，当评论界大论美中科技之战将如何进行时，一个同样有趣的问题是：外面还有更多的中国人吗？ 韩国企业集团三星与苹果竞争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智能手机制造商。 Arm成立于英国，开发的芯片设计用于90%以上的移动设备。 总部位于瑞典的Spotify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音乐流媒体服务。 这还不是全部。 世界上最重要的半导体公司台积电位于台湾。 半导体行业中另一家最重要的公司ASML位于荷兰。 一些世界上最著名的游戏，如《我的世界》、《糖果粉碎》和《愤怒的小鸟》来自北欧的游戏工作室。 几乎所有主要的电动电池制造商，如CATL、LG和SK On，都在亚洲。 这是一个关于技术以及它进入世界的地方的故事。 半个世纪以来，硅谷在推出技术和快速发展、高价值、价值超过10亿美元的科技公司——世界上的苹果、脸书、谷歌——方面一直是无与伦比的，使其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快创造财富的中心。

5月22日 《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

鲍曼的这本书，中译本2021年，我以前推荐过的课程参考书。重温此书，许多评论适合人工智能时代，尤其是“零工经济”。

杨小凯的弟子庞春教授概述他的研究结论：零工经济（gig economy）为什么出现？对此问题，国内外经济学研究文献并不令人满意。零工经济在什么条件下比其它经济结构更合理地存在？我把零工经济和非零工经济（其中后者包括全职经济等）5种分工结构纳入到一个模型中分析讨论，给出了现有文献没有得到的分析结果。我们拭目以待。 

5月22日 「托尔斯泰文集」（共17卷），第15卷的“论生命”

还有，“微信读书”里的「托尔斯泰文集」（共17卷），第15卷的“论生命”，值得选课的同学们阅读。这里要注意的是，他定义的“理性”不同于西方哲学或经济学通常的定义。我觉着他定义的理性，更科学，更符合当代的统计学原理。他是19世纪中期和晚期的文学家，他当然很难悟出逻辑学天才皮尔士的分类系统。他更常使用“理性意识”这一短语，以区分于“动物-人”的原始意识。他与陀思妥耶夫斯基，被并列为俄罗斯“存在主义”先驱。事实上，德国的“存在主义”先驱，叔本华和尼采，与俄罗斯的，相互阅读。恰如托尔斯泰在这一卷里讨论的那样，理性意识的涌现，是一种世界现象。在哲学史视角下，黑格尔是当之无愧的“存在主义”先驱。

微信读书：You Are Not Your Brain --- Why AI Can’t Be Conscious and What That Means for Life After Death 2026 Stephen Hawley Martin。三个多世纪以来，科学一直基于一个重要的假设：意识是由大脑产生的。按照这种观点，思想、情感和意识都源于数十亿神经元之间的电活动。当大脑停止运作时，意识也随之消失。然而，来自神经科学、物理学以及详实记录的人类经验的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一假设可能并不完整。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开始面对一种曾经被认为不可想象的可能性：意识或许根本不是由物质产生的。如果意识是根本性的而非派生性的，那么其意义将极为深远。这意味着宇宙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奇妙——而要理解我们是谁以及为何存在于此处，或许需要重新思考现实的本质本身。……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人们都认为心灵与意识是现实的基本构成要素。直到近几个世纪，科学世界观才开始转向这样一种观点：宇宙不过是一台机器，只不过是由遵循机械规律运动的物质和能量构成的。……在过去的百年左右时间里，科学家们本应获得足以让他们摒弃至今仍普遍持有的科学唯物主义现实观并重新构建新理论的信息。然而，他们大多选择了最省事的办法：将那些与自身信念不符的现象视为异常而加以忽视。……所有人都被迫在宗教与科学之间做出选择，尽管也有很多人试图游走于两者之间——如今依然如此。……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二十五年的开端，这种世界观在某些圈子里依然被视为唯一被社会接受的观点。但有迹象表明它正在逐渐瓦解。……1912年，瑞士精神病学家卡尔·荣格（1875-1961）发表了《力比多的变化与象征》（英文名为《无意识的心理学》），书中提出了“集体无意识”的概念。荣格认为，社会、民族或全人类都拥有一个共同的无意识心理结构，它是祖先经验的积累成果，其中包含着各种原型、科学观念、宗教信仰和道德准则等元素。……丹麦物理学家尼尔斯·玻尔在理解原子结构与量子力学方面做出了开创性贡献，并因此于1922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他曾说过：“我们所谓真实的一切，其实都是由那些不可被视为真实的事物构成的。”……1858年出生、1947年去世的马克斯·普朗克简明扼要地阐明了这一观点：我认为意识才是根本，物质是从意识中衍生出来的。我们无法超越意识去理解事物。我们所谈论的一切、我们认为存在的一切，都以意识为前提。……我们必须假定，在这种力量背后存在着一个有意识、有智慧的思维。正是这个思维构成了所有物质的根基。……1966年，英国哲学家艾伦·瓦茨（1915-1973）出版了《论知晓自我身份的禁忌》一书，详细阐述了佛教思想。……他的思想和著作催生了一场新的运动，这场运动后来被称为“新世纪运动”。……1978年，一位拥有弗吉尼亚大学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以及乔治亚医学院医学博士学位的年轻人——雷蒙德·穆迪（生于1944年）出版了《来世之旅》一书。他在书中详细描述了那些临床死亡后又复苏的人们的经历。……1979年，詹姆斯·洛夫洛克出版了《盖亚：地球生命的新生》一书，阐述了他关于地球上的生命其实是一个整体有机体的观点。……20世纪80年代中期，PBS电视台播出了一档名为《神话的力量》的电视节目，主持人是作家兼莎拉·劳伦斯学院比较宗教学教授约瑟夫·坎贝尔（1904-1987）。这些节目影响了大量观众，让他们开始意识到所谓“精神维度”的存在可能性。用坎贝尔自己的话来概括就是：“任何有过神秘体验的人都知道，宇宙中存在着感官无法触及的维度。”……1994年，英国生物化学家鲁珀特·谢尔德雷克出版了一本名为《生命的新科学》的著作。他提出证据表明，他所称的“形态发生场”与动物或人类的基因共同作用，塑造着母体子宫中发育中的胚胎。他认为，仅靠基因来完成这一过程是不合逻辑的，因为基因的功能仅仅是制造蛋白质。谢尔德雷克进一步指出，如果基因还决定了身体的形态和各部分结构，那就“如同在恰当的时间将合适的材料送到建筑工地，却期望房屋能自行建成一样”。1995年，出生于香港的量子物理学家赵忠尧当时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任教，他发表了一篇关于一系列实验的论文。这篇论文被《新闻周刊》1995年7月刊报道，文中指出，研究人员对各项实验某些方面的了解程度或认知差异会对其结果产生可预测的影响。换句话说，研究人员的思维方式决定了实验结果。……类似的研究一直由琳恩·麦克塔格特召集的科学家团队开展着。她于2002年出版了《场：探索宇宙的神秘力量》一书，2008年又推出了《意念实验：用思想改变生活与世界》。2008年初我采访她时，她介绍了其中一些实验以及她和同事们取得的惊人成果。……在2008年，朱莉·贝施尔博士在《超心理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经过同行评审的论文。她在文中指出：某些通灵者能够在完全不了解当事人或亡者的情况下，准确提供关于生者所思念的亡者的具体信息。而且，这些信息无法用通灵者的欺诈行为或‘冷读’技巧来解释——所谓‘冷读’是指利用生者的视觉和听觉线索编造出‘准确’的解读——也无法用生者的主观偏见来说明。

微信读书：Beyond Inheritance --- Our Ever-Mutating Cells and a New Understanding of Health 2026 Roxanne Khamsi。罗克珊·卡姆西是一位屡获殊荣的科学记者，也是《大西洋月刊》的特约撰稿人。她为《自然》、《连线》杂志和纽约时报等多家媒体撰写了大量关于遗传学与医学交叉领域的报道。她的作品得到了美国医学作家协会和医疗保健记者协会的认可与赞誉。她现居住在蒙特利尔。我们对支配细胞的遗传密码了解得越多，就越能意识到它其实是一套动态的指令系统。随着我们的成长和衰老，组织中的DNA序列会经历或大或小的变化。我们的基因组中存在着一定的“混乱”状态。想象那些由自然随机因素引发的无数基因微调组合，实在令人惊叹。但或许我们可以接受这种复杂的现实：不必试图彻底消除所有突变，而应接纳那些有益的突变，并将无害的突变视为自我构成的一部分。是时候承认每个人体内都存在着丰富的基因多样性了。在我们行走于世间时，身体里蕴藏着无数能够塑造我们未来的基因可能性。

 5月25日Why We Click --- The Emerging Science of Interpersonal Synchrony

微信读书：Why We Click --- The Emerging Science of Interpersonal Synchrony 2026 Kate Murphy。我们为何“同频”。这里的“同步”，最好译为“同频”。第十章（总共十四章）：

1893年一个春日，对汉斯·伯杰的个人生涯乃至整个神经科学史而言都是一个具有转折意义的时刻。当时他19岁，正在德国骑兵部队服役。在一次训练中，他的马突然失足，伯杰与马一起从堤岸上滚落下来，正好撞上一辆由六匹马拉着的炮车。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车轮的摩擦声，伯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奇迹般地，他虽然满身伤痕、尘土飞扬，但并未受重伤。那天晚上，伯杰收到了父亲发来的电报——这位平生从未发过电报的人特意询问儿子的安危。伯杰的姐姐异常焦急地坚持让父亲发电报，因为她总觉得一定发生了意外。近五十年后，伯杰写道：“那是一次自发的心灵感应现象：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当我面临必死命运时，我将自己的思绪传递出去，而与我关系极为亲密的姐姐则充当了接收者。”退伍后，他进入医学院学习，一心想要探寻‘灵能’的生理基础。这促使他发明了一种用于测量和记录大脑活动的装置——脑电图仪。……最终，伯杰证明人类大脑活动确实是一种可测量的电能，但他始终无法解释一个人的思想和情感为何能无需言语就能传递给另一个人。……我们大约在四岁时开始掌握这种非凡能力。它被认为是同理心的前提或体现：一旦理解了他人的观点、信念和欲望，就能更容易设身处地地感受他们的情绪。……1665年，惠更斯躺在床上时观察到自己的几只钟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同步现象”。摆锤的摆动几乎完全一致。更令人惊讶的是，惠更斯在回忆录中写道：“如果这种同步被干扰打破，它很快就能重新恢复。”为何摆锤会自发同步摆动，这一现象一直令物理学家们困惑不已。时至今日，科学期刊上仍不断有试图解释这一现象的研究论文发表。……我们对摆锤这类简单振荡器之间同步现象的理解越深入，就越能更好地理解那些更为复杂的同步机制——这些机制正是昆虫群迁、地震、激光技术、电网、通信网络、交通系统乃至宇宙诞生等现象的背后原理。……“想到同步性将我们不仅与其他人联系在一起，更与整个宇宙相连，这种感觉既神奇又令人满足，”康涅狄格大学心理科学副教授亚历山德拉·帕克斯顿说道。她研究人际交往及其他非线性系统中的同步现象。……要实现同步，所有参与方——无论是亚原子粒子还是沿轨道运动的行星——都需要通过共同的介质或环境相互影响，直至形成统一的节奏。例如，在与他人交谈时，如果产生了真正的理解或深刻的共鸣，你大脑中的神经振荡模式就会开始与对方大脑中的神经振荡同步。简单来说，如果把你们比作时钟，那么你们的钟摆就会同步摆动——滴答，滴答。如前几章所述，现有科学研究大量表明，人际间的同步现象存在于多种生理、生化、神经和情感层面。然而，其具体形成机制及其累积效应，是生物学、物理学和应用数学难以完全预测或解释的。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必须有某种共同的渠道或媒介来传递信号并实现同步。最显而易见的便是听觉与视觉渠道——通过声波和光波来感知和处理彼此的言语与非言语信息。然而，正如帕克斯顿所指出的：“我们通过多种感官渠道同时获取关于他人的信息。”此外，先前的经历与被触发的记忆还会带来更多的神经节律，让我们据此形成印象并理解意义。换句话说，我们身处由大脑内外起伏的波段与有节奏的脉冲构成的海洋中，而这些相互之间的同步现象共同构成了我们的现实。在两人或多人的心脏、呼吸和激素节律同步过程中所使用的交流方式或通道仍然是个谜，因为我们无法直接感知对方的自主神经活动。至少在意识层面，我们既听不见也看不见这些现象。……你就像一支行走的交响乐团，无数“乐器”以不同的频率和振幅共同演奏出动人而震撼的音乐。有些人更能敏锐地捕捉到你的旋律与节奏，他们的内心“乐团”也会随之和谐共鸣；有些人只参与其中几小节，或仅察觉到部分“乐器”的声音而忽略其余；还有些人被自己内心的旋律与节奏所吸引，无暇顾及外界。但无论如何，活着就意味着在演奏属于自己的乐曲——其音符与节奏会随着你的心情、行为和互动不断变化。这并非完全是一种比喻。研究表明，当孩子开始进食、爬行和行走时，他们便形成了属于自己的节奏或运动规律，这种节奏在人的一生中都相对稳定。身体自发的运动节奏可能反映了其他内在的时间机制。……“人们一直提出人类之间也存在量子纠缠这种现象，但至今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这一观点，”加州理工学院物理学教授谢晨告诉我。……谢晨有着明亮的眼睛、长长的黑发，尽管研究领域涉及凝聚态物理和量子信息学，但她仍保持着迷人的幽默感。她的研究重点是具有特殊涌现现象的多体量子力学系统。具体细节就不多说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非能轻松趣味地研究的课题。”

中山大学丁建峰教授评论：这篇十分精彩，令人久久回味。东方哲学强调感通，《周易》说“感而遂通”，荣格则论说“共时性”（synchronicity），大致有神经科学或量子理论的基础，彼此相通而不是完全相同，所以在理论上也可以相应和，“瑜伽”的中文意思也是“相应”，梁漱溟先生在1976年的读书笔记写“生物生命与天时节气变化息息相关”，则是在写生命与宇宙间的感通，诗人和哲学家，在此处融合为一。然而过分的思辨则将这种感通隔断了，这是现代学术的局限处，或许我们要重温维特根斯坦的格言，“不要想，只要看”。 

INNOVATOR 2026 Tom Pullen。汤姆·普伦是Innovinco的首席执行官。这是一家致力于通过加速创新来帮助大型企业实现业务增长的公司。用《星期日泰晤士报》的话来说，就是“帮助大公司变得更具创新能力”。自2017年创立Innovinco以来，他有幸帮助了全球30多家领先企业提升创新能力。这些企业包括达能、依视路、雅诗兰黛、吉瓦丹、汉高、欧莱雅、法国邮政、路易威登、麦凯恩、米其林、保乐力加、快银、雷克雅未克、瑞克斯尔、斯伦贝谢、可口可乐公司、丰田、联合利华以及威立雅。汤姆在斯坦福大学学习了设计思维，在波士顿附近的巴布森学院学习了创新管理。他拥有巴黎高等商学院的EMBA学位，专攻创新领域。该校常年位列欧洲最佳商学院之首，目前汤姆也在该校为高管们讲授创新课程。 

5月26日 A Birds IQ --- Innovation, Intelligence, and Problem Solving in the Avian World

微信读书：A Birds IQ --- Innovation, Intelligence, and Problem Solving in the Avian World 2026 Louis Lefebvre 2023法文版。我在20世纪80年代的研究正是这一探索的一部分。

我的博士学位研究领域是心理学，学位授予单位为蒙特利尔大学；而博士后研究则在牛津大学进行，师从理查德·道金斯，之后我在麦吉尔大学担任教授。我的研究结合了对鸟类自然行为环境的野外观察与实验室实验，旨在探究行为的社会传播机制。别想象那些浪漫化的场景：我每天都在蒙特利尔米尔顿公园社区的街道和空地上追逐鸽子，那里靠近麦吉尔大学校园。几十年来，心理学家们一直使用斯金纳箱在实验室里研究鸽子——这种自动笼子中，鸽子需要啄击发光盘才能获得食物奖励。作为研究生物学的心理学家，我认为应该让鸽子在自然环境，也就是城市中学习。对鸟类智慧行为的科学研究起源于英格兰南部南安普顿港市郊外的斯韦思林小镇。1921年，当地居民首次观察到一种名为蓝山雀的鸟类会取下送奶工早晨放在门阶上的牛奶瓶盖。这些山雀喝的是牛奶中的奶油层——在牛奶均质化处理之前，奶油会浮在牛奶表面。无论瓶盖是纸板制成还是锡箔材质，也无论送奶工如何用鹅卵石、布料或盖子将瓶盖遮盖起来，这些鸟总能找到办法偷走奶油。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并不限于斯韦思林。到1930年，英国已有二十多个地区报告了牛奶奶油被盗的情况；到1947年，这一数字上升到了数百个。1949年，权威期刊《英国鸟类》发表了关于这一现象的研究报告，并附有反映其地理分布变化的地图。这种偷窃行为的传播方式与我们今天所说的“病毒式”传播如出一辙：人们通过观察和模仿早期采用者来掌握这一行为。然而，地图上不仅显示了相邻地区的多发地带，表明存在局部性传播现象，还有数百英里之外的地区也有记录。对于蓝山雀这种不迁徙的鸟类来说，仅靠模仿很难解释其行为为何能传播如此远的距离。这种通过模仿实现的传播现象——也就是所谓的社会学习吗？还是说有多个蓝山雀群体各自独立想出了同样的办法？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研究动物行为的心理学家和动物行为学家的兴趣。像蓝山雀这样大脑如此微小的鸟类，是否具备通过创新和社会传播来形成“传统”的能力？而“传统”不正是文化的定义之一吗？智力的进化本身并非好事亦非坏事，它只是自然发生的结果，就如同某些动物演化出翅膀、植物开出花朵一样。如果我们的发展继续沿着当前轨迹前进——不断发明那些短期内让生活更便捷、但从长远来看会将我们推向灭绝的创造性技术，那么智力反而可能成为我们这个物种的毁灭之因。现在想象一下：五百万年前，一位来自其他星球的科学家来到地球，研究这里是否有可能孕育出更高级的智慧。要知道，我们的祖先很可能缺乏如今所拥有的抽象思维能力和语言能力。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如果外星科学家对乌鸦和猴子进行观察，肯定能发现两者之间的惊人相似之处。但这位外星人会赌哪一种生物——猴子还是乌鸦——能发展出更高级的智慧呢？他能否预见到，数百万年后，拥有书写和阅读能力的将是猿类的后裔，而非乌鸦的后代呢？ 

5月26日

微信读书：Venetian Canvas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Painting 2026 Cleo Nisse。《威尼斯画布与绘画艺术的变革》探讨了1400年至1600年间威尼斯地区画布作为绘画载体的采用、发展及其重要性。本书从多个角度审视画布，通过对大量艺术品的详细研究，并结合各种书面资料——包括绘画制作手册、行会记录、布料商的库存清单、账本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评论——深入分析了近代早期画布的材料特性、生产与供应方式、其被广泛采用的推动因素，尤其是它如何改变了绘画的制作方式与内涵。本书详细探讨了画布在绘画中的作用机制，揭示了画布如何推动早期现代威尼斯绘画领域的创新与实验。

作者认为，16世纪威尼斯独特的绘画语言——这种语言后来改变了数代人的绘画创作可能性——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纱线的捻法、丝线的粗糙度以及针脚的粗细等细节。……当提香开始创作这件艺术作品时，他参与了一场绘画领域的革命。直到15世纪末，欧洲的艺术家们通常在木板或墙壁上作画。到了16世纪和17世纪初，画家们逐渐开始使用画布作为创作媒介。虽然木板画和壁画并未消失，但到17世纪中叶，一种根本性的变革已经发生：画布成为了现代绘画的首选载体，这一地位至少保持了三百年之久。艺术史上一直认为，威尼斯艺术家们率先推动了画布作为绘画载体的使用。事实上，在威尼斯和威尼托地区，画布确实比其他地区更早地取代了墙壁或木板成为主要的绘画载体。此外，画布还成为了16世纪威尼斯画家们——如提香、丁托列托和维罗内塞等人所创造的崭新绘画风格的重要元素。根据菲利波·巴尔迪努奇于1681年在佛罗伦萨出版的《托斯卡纳绘画艺术词典》记载，在帆布上作画是一种“大约180年前由工匠们发明的技术（尽管在我们这个地区是较近才出现的），这一发明为艺术带来了巨大好处”。由此可知，他认为帆布作为绘画载体的发明时间应在1500年左右，并强调了其给艺术带来的诸多益处。虽然巴尔迪努奇的表述并非字面意义上的事实，但其核心观点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从15世纪末到17世纪初，帆布逐渐成为欧洲绘画中最常用的载体。虽然这一转变在不同地区发生的速度各不相同，但它终究是一种遍及整个欧洲大陆的现象。大约在1560年，费利佩·德·格瓦拉在西班牙写道，木板画的“权威性与持久性”正因 Canvas绘画的巨大成功而受到威胁。在北欧，汉斯·霍尔拜因（1497/8–1543）有101幅画作是画在木板上的，而只有9幅是画在Canvas上的；一个世纪后，安东尼·凡·戴克（1599–1641）90%的作品都是画在Canvas上的。巴尔迪努奇并未明确指出油画最初起源于何处，只是承认佛罗伦萨人在这一领域起步较晚。不过，另一位托斯卡纳人乔尔乔·瓦萨里则将油画与威尼斯紧密联系在一起。他在1568年出版的贝利尼家族传记中写道：所有这些作品以及许多其他画作都是雅各布在儿子们的帮助下完成的；而最后一幅画是画在帆布上的，因为按照威尼斯的惯例，人们几乎总是选择在帆布上作画，而不会像其他地方那样使用木板……在威尼斯，人们不制作木板画，即便偶尔制作，也只会选用冷杉木作为材料……因此，在威尼斯，用帆布作画是一种普遍的习俗。在关于艺术技术史的文献中，威尼斯与画布之间的联系一直被提及至今。人们普遍认为威尼斯是画布绘画的发源地，提出这一观点的不仅有研究威尼斯艺术的专家们，因为他们或许存在偏见。普拉多博物馆的玛丽亚·多洛雷斯·加约和迈特·霍韦尔·德·塞利斯也表达了这一普遍看法：“由威尼斯画家们发明并推广使用画布作为绘画载体的做法，是艺术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步。”威尼斯还常被视为油画在画布上的最初诞生地，而提香则是这一技艺的代表人物。在《伦勃朗：工作中的画家》一书中，恩斯特·范德韦特林简洁地重申了这一观点：“油画在画布上的创作方式很可能是起源于威尼斯。提香是第一个主要使用画布作为创作媒介的艺术家。” 

如关于鸟类的那本书所描述，生命的聪明才智，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它们的文化传统。我在行为经济学讲义里解释过，仿真研究的结论是，一般而言，生命适应环境的能力，30%来自独立探索，70%来自模仿（文化）。任何文化或知识的传播，都需要“媒介”。而文化传承的内容，依赖于媒介的性质。岩洞里的那些壁画，以赭石粉末和岩壁为媒介之外，还要有火光。媒介是身体的延伸，旨在扩展生命活动的时间与空间范围。这也是怀特海的思想，生命有表达的冲动。生命渗透环境的能力，是表达，是认知，也是繁衍。 

终于看到与我呼吁的人工智能思路完全一致的著作：“逻辑先于语言”。Logic Before Language --- Rethinking AI in the Age of Illusion, Bertrand Russell and the Future of Real AI 2026 Martin Milani。

我们正目睹着有史以来最逼真的“智能伪装”：它被大肆宣扬、备受赞誉，却又被严重误解。但实际上，我们所看到的并非真正的智能涌现，而只是某种被表演出来的“智能”。那不过是一种基于统计语言学的伪装手段，而非真正的认知能力体现。……然而，我们依然信任它们来总结、解释和做决定。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表达能力很强。在一个将“流利”误认为是“理解”的世界里，表现力就成了唯一的证明标准。……可审计性、可追溯性和可解释性并非智能的附加特性，而是其根基所在。当模型的内部运作过程无法被了解时，用户只能盲目接受其输出结果。但盲目信任并非智能，更谈不上科学。……现代人工智能的核心存在一种深刻的误解：人们认为听起来聪明就等同于真正聪明。他们认为语言不仅仅是理解的体现，更是理解本身。……语言富有感染力、情感色彩且蕴含丰富文化内涵——但同时也模棱两可、不精确，容易被操控。如果想要真正了解智慧的本质，仅依靠模式和预测是不够的。智慧需要推理能力、表达知识的能力、质疑假设的能力、解决矛盾的能力，以及推断新真理的能力。……伯特兰·罗素毕生都在主张：知识必须是可追溯的，要基于明确的前提构建起来，通过合理的推理相互关联，并以逻辑必然性为根基。对他而言，清晰性并非一种美学上的美德，而是一种认识论上的要求。只有当某句话背后的推理过程能够被明确阐述时，它才具有意义。……早期的人工智能先驱们并不将语言视为智能的体现，而是将其视为一种交互界面。真正的智能在于构建、操控并审视思维结构的能力之中。符号推理并非早期人工智能的局限，反而是其哲学核心所在，也是本书试图重新阐明的基础。

……最后一章：到目前为止，人工智能就像纳西索斯一样站在数字世界的池塘边，凝视着我们的倒影，模仿我们的行为，重复我们的话语。我们训练它来复制我们。现在，我们必须教会它与我们一起思考。而要与我们一起思考，它首先必须理解“真正的思考”究竟是什么。为此，我们必须调整优先顺序。不应以语言为先，而应以逻辑为先；不应追求模仿，而应注重模型构建；不应满足于表面级的对话，而应发展结构化认知能力——这种认知是多层次的、递归的，并且充满目的性。……在探索人工智能的道路上，我们走对了方向。从逻辑出发，基于理解，运用因果关系作为思维基础。早期的先驱者们——约翰·麦卡锡、马文·明斯基、艾伦·纽厄尔、赫伯特·西蒙——并非追求表面的“流畅性”，而是致力于揭示思维本身的结构。甚至在他们之前，伯特兰·罗素就已经奠定了理论基础，他认为真正的知识必须建立在清晰的前提之上，通过合理的推理进行推导，并且能够抵御模糊性的诱惑。有一段时间，我们沿着这条道路前进。人工智能意味着对世界进行建模、进行推理并理解背景情境。它意味着要明白“为什么”，而不仅仅是“是什么”。但在某个阶段，我们迷失了方向。世界的复杂性、手工编码系统的脆弱性，以及庞大数字资源的涌现，让我们偏离了正轨。我们从逻辑转向语言，从意义探究转向模仿行为，从理解深入到模式匹配。我们非但没有调整方向，反而放弃了原本的追求。在追逐效率的过程中，我们抛弃了理解，将相关性误当作理解本身。我们用预测取代了对知识的探索，这种做法让“智慧”的内涵变得空洞不堪。智慧变成了单纯的相关性判断，盲目、愚昧，且对真相漠不关心。只要看起来有可能，那就被视为正确答案。于是，这个曾经重视推理与解释的领域，变成了热衷于表面猜测的场所。……智慧并非始于语言，而是始于对真相的认知。始于对“是什么”与“什么不是”的分辨能力，始于区分信号与噪音、事实与幻想的能力。没有这样的基础，推理就会崩溃。你无法在不稳定的基础上进行推论，也无法用虚构的东西来构建逻辑。就像人类思维一样，机器也必须先学会辨别什么是真实的，才能进一步思考什么是可能的。……联结主义人工智能、当今的大型语言模型、神经网络以及预测系统，都是建立在这一错觉之上的。它们不会进行推理，只是进行关联分析；不会进行推断，只是进行插值运算；它们能识别出模式，却无法理解其含义。它们反映了世界的各种“噪音”，但却无法区分其中的有用信息与无用干扰。……真正的智慧是多层次的、全面的。它始于感知，最终体现为理性。这种智慧能够超越表象把握本质，超越预测实现理解，超越模仿领悟意义。……如果未来智能的形态要体现我们最高的思维水平，而非最喧闹的表象，那么它必须建立在结构之上、推理之上、逻辑之上。这种智能不仅听起来像人类的语言，更能真正理解事物。RTR不仅仅是一条前进的道路，更是一种回归——回归逻辑与理性，回归那种独特属于人类的认知智能，那是我们最古老、或许也是唯一真正的“指南针”。

杨小凯的弟子庞春教授评论：AI在功能的每一方面所产生的效应是不同。而人们要深思其综合效应。汪老师对AI的哲学解释深刻，其内涵丰富。需要多读几遍思考。AI目前还不能提出重要的，原创性的问题，这是与人的本质区别。此外，AI的应用功能具有多样性（其在研发，生产，社会和个人生活等诸多方面）。 

在中国读者当中引发争议的李翊云和她的这本书，是检验读者判断力的一个案例。我只提供相关信息：李翊云生于北京，父亲是核子物理学者，母亲是教师。 1991年，李翊云毕业于北京四中；199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生物系，随后赴爱荷华大学攻读免疫学博士学位。1997年，她加入了一个社区写作培训班，发现自己很喜欢写作，于是放弃免疫学专业，于2000年时以免疫学硕士学位毕业。在医院里工作了两年后，2002年进入爱荷华大学作家工作坊，开始发表作品，并于2005年获艺术创作硕士学位。 她早期的创作均为英文短篇小说，曾在《纽约客》和《巴黎评论》上发表。2005年结集出版的《千年敬祈》，收录了十篇故事，大多以改革开放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为背景，写的是小人物的悲欢——贵族学校的清洁女工，股票市场中失意的退休教师，毕业分配回老家教书的英语老师，内蒙插队知青的后代等。其中的两篇，《内布拉斯加公主》及同名短篇，由导演王颖改编成为电影《千年敬祈》（2007）。 2012年，李翊云因精神崩溃，两度尝试自杀。康复后，她对写小说失去兴趣，整整一年里，她专注于阅读多部传记、回忆录、日记和杂志。据她所言，阅读关于她人生活的文字“是一种慰藉”。她在2017年出版的回忆录《亲爱的朋友》中讲述了自己的忧郁经历。 在该书出版几个月后，她十六岁的长子文森特自杀身亡，这成为她在2019年小说《理由结束的地方》中探讨的内容。2024年2月16日十九岁次子詹姆斯在普林斯顿大学校门口撞火车身亡，因火车临到站鸣笛声音很响，疑似主动轻生。……李翊云（1972年11月4日—）是一位出生在北京，用英语写作的美籍华裔女作家，现为普林斯顿大学刘易斯艺术中心创意写作教授。美籍华裔作家李翊云（Yiyun Li）的父亲是一名核子物理学者。她的父亲性格温和、话语不多，由于工作性质，生前对自己的工作一直保持低调和保密。  纽约时报中文网   与性格严厉且掌控欲强的母亲不同，李翊云的父亲更具宿命论色彩。在李翊云的成长过程中，父亲不仅是她生命中的重要依靠，父女俩在后来面对家庭变故时也有着深度的共鸣与陪伴。……李的小说集当以其深谙世事和诚实正直赢得礼赞，这往往源于她对中国历史、文化和政治，及其对普通人之冲击的深刻理解。李历来引威廉·特雷弗（William Trevor）为对自己影响最大者之一。像特雷弗一样，她多写孤独、丧亲和怜悯；亦如特雷弗，她同情笔下所有不完美的人物，甚至包括那些最坏的和最不讨人喜欢的人。……这本书讲述了一位作者的生活，她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悲剧——她的两个儿子决定永远离开人间。事情发展的方式静默而悲痛，但这种微妙的表现标志着一个时刻，在这个时刻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但对一些人来说，他们的生活已经永远改变。  作者李翊云非常出色地捕捉到了悲伤的微妙和暂时性。她经历了不同的阶段，所有这些都用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感记录下来。这是一个母亲与她的生活达成和解的故事，也许她在写这本书时感受到的情感与我相似。  故事中有多种潜流与她的儿子们相互交织。他们实际上构成了小说的一部分，作者通过他们的话语和亲身经历来推动叙事。每一个这样的瞬间让我们窥视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是谁，以及他们的成长过程。他们自我意识地以一种残酷的理解面对生活，不回避艰难的问题，让我们得以更深入地观察他们如何评析自己的世界和生命。  作者有时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反思并把过去的经历投射到她在悲剧后找到的生活中。她从过去所学的教训影响了她的生活和育儿方式。这是叙事中一个重要的部分，促使她去看到孩子们不仅是表面上的存在，还反思自己。  书中有许多段落是作者与自己的思想对话，延伸到读者心中的独白，这是本书的强项。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置于聚光灯下，评论她在悲剧后必须面对的生活各个方面——她的悲伤、作为母亲的生活、努力理解儿子们不仅仅是他们欲望的象征，以及那些影响她生活的朋友们。  如果有小小的意见，我希望她能多写一些关于她丈夫的内容，他在她的生活中始终是个重要的角色。  这是一本充满深情的书。最后几章是对她儿子短暂生命的致敬。作者向生活的这一章节致敬，虽然他们可能永远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但她让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放手。

微信读书：“不要纠缠于你的思想：怎样摆脱负面情绪的漩涡”，Don't Cuddle with Your Thoughts --- How to Escape the Spiral of Difficult Emotions 2026 Georg Lolos。

格奥尔格·洛洛斯是一位技艺精湛且能引发读者共鸣的导师。这本书以清晰而富有同情心的方式阐述了我们负面情绪的起源，以及如何通过理解来转变它们。对于那些渴望获得更多自由与平静的人来说，这是一本极具价值的指南。格奥尔格·洛洛斯是一位来自希腊的冥想导师，现居住在德国。在接触正念冥想之前，他曾在WDR/ARD电视台担任政治新闻记者，WDR/ARD相当于德国的BBC。在30岁出头时，格奥尔格陷入了严重的抑郁和倦怠状态。最终他决定做出重大改变，于是搬到了法国南部的佛教寺庙“普卢姆村”。在那里的三年时间里，他与僧侣们共同生活，在世界著名的“一行”禅师指导下修行。回国后，他在各类课程和研讨会上为数千名学生传授正念与冥想知识。新书《不要与自己的想法纠缠》在德国出版后，《明镜》杂志的畅销书榜单上将其列入名单长达数周之久。该书的德文名为《Du Bist Nicht, Was Du Denkst》。在过去的15年里，格奥尔格投入了大量精力培养新的正念教师。此外，他还为各类专业人士讲授关于自我关怀的课程，这些专业人士包括跨国公司的高管、教师以及医疗行业从业者。

节选译文：近几个世纪以来，人类在技术上取得了巨大进步，但在意识层面，我们几乎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大多数人仍然像2000年前一样，不知道如何掌控自己的注意力、处理内心的状态。一旦我们认同了某种意识状态，就会像祖先一样坚信这种状态的真实性，并据此行事。从抑郁退缩到战争爆发，各种行为都可能发生。我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处于自我意识的某个“房间”里而已，反而将这个“房间”视为整个世界。正因如此，另一位灵性导师穆吉指出，我们的注意力与信念是我们最强大的力量。当你的注意力被某个负面念头所占据，并且你相信了这个念头时，就必然会陷入十种自我状态之中。正如本书中所阐述的，这些状态会给我们自己和他人带来巨大的痛苦。事实上，地球上的所有苦难都源于这些内在状态。……当一个念头出现在你的意识中时，接下来的两种力量将决定你是最终进入十个房间中的哪一个，还是留在外面，又或者找到出路。……第一种力量：注意力。第二种力量：信念。如此，你和“会有坏事发生”的念头一起，就会被带入“控制之室”——那是属于那些总是忧心忡忡之人的地方。你越坚信自己的念头，就越会深陷其中。你会逐渐融入那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像处于被控制的状态。只要你还待在这个房间里，恐惧、忧虑以及那种无望的控制欲就会一直主导着你的生活。注意力与信念这两种力量必须结合在一起，才能让你陷入痛苦的情绪状态。你越相信某个想法，就越会深陷那个“房间”的氛围之中。你的情绪和身体感受会变得愈发强烈。无论你感受到恐惧、愤怒还是依赖感，这种情绪都会占据你内心越来越多的空间，并变得越来越强烈。……在“控制室”里，我们极易受到心理暗示的影响；总有一些事情需要重新思考。正因如此，睡眠障碍往往提前“设定”好了。那些夜复一夜、始终围绕同一主题的忧虑让我们无法放松。我们以为通过思考就能找到解决方案，却没意识到，思考本身其实才是最大的问题。……你可以运用所有的感官让自己融入当下。比如，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在所闻、所尝、所感或所听的事物上。……虽然我在写作时也在思考，但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我的一部分注意力仍停留在身体上、感官体验上或呼吸上，因此也就留在了当下。……在“自我之屋”的十个房间的五个房间里，你将会感受到极大的痛苦。其中，“自卑之室”就是其中之一。而“无能为力之室”、“依赖之室”、“困惑之室”和“内疚之室”也被视为极痛苦的场所。……有两个房间会让你强烈感受到缺失感：一个是“自卑之屋”，另一个就是“匮乏之屋”。……匮乏之屋里的缺失感总是与外部事物相关。……你可能会觉得缺少各种各样的东西。也许你渴望找到合适的伴侣、拥有自己的孩子、获得更多的金钱和成功、换一套更好的公寓。也可能是你希望得到升职、更多的认可与尊重、保持更年轻的外表、拥有更好的健康状况，或是希望别人能以某种方式对待你。……“傲慢之室”（Hubris）这个词源自希腊语，指一种自大的状态。在这个房间里，一切都是如此宏大、卓越且令人赞叹。身处其中的人会轻易地将自己置于他人之上。……你满心自负：“我比别人更懂！”“我能做得更好！”“我有资格拥有它！”“我是对的！”此时，你的心态充满骄傲、愤怒、急躁与孤独感。你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行事，易怒、自我中心，喜欢报复、挖苦他人；而当有人按你的要求行事时，你又会表现得仁慈起来。尽管你心怀轻蔑，却期望得到他人的赞赏与尊敬。如果他们不欣赏你，那你就会让他们感到恐惧。你拒绝接受任何建议。在别人眼中，你是个傲慢的人，自以为是、好斗、自恋、刻薄又专横。 

都铎王朝的历史永远笼罩在迷雾里。有鉴于此，补充阅读这本故事集，有助于澄清笼罩着安妮的姐姐博林的迷雾。微信读书：Bloody, Brilliant Tudors 100 Tales of Gowns, Gossip and Gory Ends 2026 Elizabeth Goff。

……当你凭借站不住脚的理由强行夺取王位时，必然会有人对此提出质疑。如果先王已经去世，那么可能会爆发针对你的全面叛乱，而王的近亲则有可能被推上王位；或者，也有可能出现自称是失散已久的继承人的家伙。亨利七世在统治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面临着这样的困境。……作为国王的女儿、法国国王的妻子、未来女王的祖母，同时还是都铎家族新分支的开创者，玛丽·都铎的一生可谓丰富多彩！她是亨利七世与约克郡的伊丽莎白的幼女之一。1496年出生的玛丽从小就被视为绝色佳人。她深受家人喜爱，尤其与哥哥亨利王子关系十分亲密。……玛丽在18岁时就被许配给了年迈多病的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她的哥哥，后来的亨利八世，与沃尔西红衣主教策划了这桩婚事。玛丽根本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但她明白自己作为英格兰公主有责任履行义务。出发前，她让哥哥承诺：如果她先嫁给他挑选的丈夫，那么等哥哥去世后，她就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第二任丈夫。亨利同意了，但要求玛丽发誓，第二任丈夫绝不能是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布兰登是亨利最好的朋友，而且风度翩翩、魅力十足，很受女性欢迎。玛丽早已喜欢上布兰登，甚至在婚前就打算让他成为自己的第二任丈夫！……玛丽与法国国王路易的婚礼是一场盛大的庆典，法国人民热烈欢迎这位美丽的英格兰新王后。玛丽被允许带着一批英格兰女眷同行，其中就有年轻的博林姐妹——玛丽和安妮。然而，玛丽作为法国王后的日子并不长久：婚后仅三个月，她的丈夫就去世了，据说是被年轻妻子那充满活力的性格所累！玛丽选择隐居静养，等待是否怀有下一位法国王位继承人。亨利则派布兰登前往法国接玛丽回国。出发前，亨利再次叮嘱布兰登抵达法国后切勿与玛丽结婚，布兰登也恭敬地承诺遵守这一约定。……来到玛丽身边后，布兰登发现她因自己的处境而悲痛欲绝，甚至说服他违背对国王的承诺，立即与自己结婚。他们在巴黎举行了一场简朴的婚礼，由新任法国国王亲自主持。尽管这是真爱的结晶，但不可否认的是，布兰登和玛丽都犯了叛国罪：未经君主同意与王室成员结婚属于死罪。由于玛丽与哥哥关系密切，她或许能免于惩罚；而布兰登虽然深受国王器重，终究是外人，违反国王的明确命令，他很可能会遭到最严厉的惩处。……亨利怒不可遏。他的妹妹兼挚友不仅彻底背叛了他，他还失去了婚姻市场上极为宝贵的筹码。玛丽还非常年轻、能生育，更是欧洲最美丽的公主之一。她为了一个任由亨利随意摆布的英国人，放弃了自己以及为英格兰带来的机会。所幸，由于布兰登与亨利的友谊，再加上亨利对妹妹的疼爱，最终他们没有遭到处决，而是被处以巨额罚款（按现在的价值计算相当于数百万）。玛丽和布兰登欣然接受了这一惩罚，因为这样他们就能在一起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一定十分深厚，才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玛丽与布兰登的婚姻中育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都随叔叔的名字被命名为亨利；还有两个女儿，弗朗西丝和埃莉诺。遗憾的是，两个儿子都在童年时期夭折了，而女儿们则幸运地活了下来并各自结婚。弗朗西丝嫁给了亨利·格雷，生下了简、凯瑟琳和玛丽三个女儿。简后来成为了“九日女王”；凯瑟琳则嫁入了西摩家族，从而为都铎家族带来了新的分支。埃莉诺则嫁给了亨利·克利福德，成为坎伯兰女伯爵。……尽管她的哥哥对她那桩丑闻缠身的第二次婚姻极为宽容，但玛丽并不认可亨利自己的婚外行为。她对亨利想要与第一任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离婚的举动感到震惊不已。玛丽与凯瑟琳关系十分亲密，因为凯瑟琳还是年轻公主时便从西班牙来到英格兰宫廷与亚瑟结婚。凯瑟琳甚至用自己的侄女为女儿命名。看到凯瑟琳被抛弃，而亨利又质疑这段婚姻的合法性，实在令人难以接受。但最让玛丽愤怒的是，亨利想用安妮·博林来取代凯瑟琳，而安妮正是玛丽从法国带来的侍女之一。在玛丽看来，这种做法完全不合逻辑：让安妮成为情妇倒还罢了，但让她成为王后则太过分了。 

1533年6月，玛丽英年早逝，年仅37岁。确切的死因不详，但显然她多年来身体状况一直不佳。由于她仍被尊为法国王后，许多法国哀悼者前来参加她的葬礼。她被隆重安葬在伯里圣埃德蒙兹修道院。遗憾的是，多年后亨利还是拆毁了这座修道院，连妹妹的遗体也不得不再次迁移，安葬在当地教堂里。18世纪时，玛丽的遗体再次被掘出；她的棺材被打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尸体也接受了检查。据记载，她有着金红色的长发和整齐洁白的牙齿，而且牙齿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幸运的是，她的牙齿没有被取出，但有几缕头发被取走，至今仍保存在世。

亨利八世堪称英格兰有史以来最著名的君主之一。他之所以出名，并非因为他的军事才能、领导力或为英格兰所做的贡献，而是因为他复杂的婚姻生活，以及他在必要时杀害妻子和家人的残忍行为。亨利在父亲亨利七世去世后继承了一个繁荣昌盛且和平的国家。他本不该成为国王，也没有接受过相应的培养——他其实是哥哥亚瑟的继承人的备选人。因此，他没有像威尔士亲王那样接受过正规的训练，比如在拉德洛生活或管理自己的领地。相反，他在母亲的陪伴下与姐妹们一起长大，深受家庭氛围的影响。他与母亲关系极为亲密，可以说他将母亲视为理想的妻子典范，而他的众多妻子都难以达到她的标准。亨利以频繁更换妻子而闻名，仿佛妻子们很快就会过时一般。他如此做都是为了能有个男性继承人，因为他坚信女人绝不可能像男人那样治理国家！他首先娶了弟弟的遗孀阿拉贡的凯瑟琳，为此还得到了教皇的特别许可。然而当凯瑟琳只生下了一个女儿玛丽后，他认为自己的婚姻受到了诅咒，因为自己娶了弟弟的妻子。最终，由于教皇不认可他的行为，他与罗马决裂，建立了英格兰教会，并亲自担任其领袖。他的第二任妻子是当时乃至现在都闻名遐迩的安妮·博林。她是亨利生命中的挚爱，他竭尽全力想要与她在一起。然而，最终她还是让他失望了——因为她生下的不是儿子，而是未来的伊丽莎白一世女王。于是，亨利在他们婚姻中设下了“终极退路”：他以伪造的通奸、叛国和乱伦罪名起诉她，而她都被判有罪。安妮还背负着耻辱的称号——成为第一位被公开处决的英国女王。 

我发现微信读书这一次的译文非常糟糕，以致我必须认真修改，包括这本书的标题。Mary Boleyn --- The Queens Slandered Sister 2026 Sylvia Barbara Soberton。在她去世五百年后，……玛丽·博林，如果我们认为我们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都是错的呢？  《玛丽·博林：女王的受到诽谤姐姐》借鉴了新翻译的原始来源和罕见的档案材料，揭开了几个世纪的谣言，揭示了真正的玛丽·博林。 她远非传说中那样鲁莽肆意，而是一个雄心勃勃、有韧性和智慧的女人。 备受赞誉的历史学家西尔维娅·芭芭拉·索伯顿挑战了过时的叙述，揭示了玛丽与亨利八世和弗朗西斯一世关系的真实程度，她在妹妹安妮的兴衰中的作用，以及她在皇家聚光灯之外的生活。这本启示性的传记改写了玛丽·博林的故事——都铎王朝历史爱好者的必读之作。 

药食同源。古今中外，养生思路，长期而言，趋同。在中国，有“传统医学”。在西方，有“顺势疗法”。今年新书，我保存了两本相关的综述研究。其一是关于“盖伦药学”两千年来广泛影响的。其二，就是今天我推荐的这本，相当于当代西学里的“本草”概说。但与中国“本草”诸说不同，这本书，提纲挈领，以“植物”通天人生死。故名为“一切仪式之根”。这一个“根”字，恰到好处。

微信读书，我节选的译文也许刚好两千字，为图2至9提供了注释。微信读书：The Root in Every Ritual ---- Sacred Plants in Mythology, Art, and Culture 2026 Jacqueline N. Norton。本节探讨那些与死亡、来世和冥界相关的植物——这些地方并非固定不变的实体，而是一个象征性的领域，在那里终结与开端相互交织。这些植物不仅仅是墓地的装饰品或哀悼仪式中的元素，它们更代表着一种转变。它们的存在标志着埋葬与重生、沉沦与回归的临界点。在植物的“冥界”中，生死之境得以显现。死亡并非意味着沉溺于悲哀，而是要认识到植物长久以来一直守护着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当人类无法承载记忆时，植物便承担起这一使命——在坟墓上绽放、为逝者加冕、让土地变得神圣。没有任何植物能安息在自己的坟墓上，而是由生者肩负起在寂静的丧痛中守望的重任。如此看来，与死亡相关的植物既象征着终结，也代表着随之而来的转变。……某些植物的毒性反而增强了它们的神圣气息——既危险又神圣，力量强大。小剂量时可治病，大剂量则可能致害，这类植物体现了矛盾与模糊性。在人生重要仪式中，往往是那些有毒或具有致幻作用的植物帮助灵魂跨越界限。它们的危险性让人肃然起敬。其效果模糊了身体与精神、现世与来世的界限。……乌头（学名：Aconitum napellus），又称狼毒或 Monkshood，是一种令人惊叹的植物。它的美丽令人惊叹，但其致命毒性同样令人胆寒。那种深蓝色或紫色的花朵，配上像兜帽一样的花瓣，极具视觉冲击力——然而，在这迷人的外表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几个世纪以来，这种植物的强效毒素一直让人既着迷又恐惧。在古希腊，人们认为乌头是一种理想的毒药，适合那些想要除掉不想要的敌人或竞争对手的人使用，它常常与邪恶的魔法联系在一起。在希腊神话中，乌头的起源与其带来的致命后果一样阴森恐怖。据说，当赫拉克勒斯将冥界三头犬刻耳柏洛斯拖回人间时，乌头是从它的口中生长出来的。这种可怕的起源使得乌头与死亡以及掌控死亡的神秘力量紧密相连。乌头也是女巫之神赫卡忒的圣物，据传她会在自己的魔法仪式中使用这种植物。正如赫卡忒处于生与死的边界上，乌头也仿佛连接着现实与虚幻的世界。……乌头有时也被用作护身符。在某些地区，人们会焚烧乌头、将其作为护身物携带，或将其掺入仪式药剂中以驱赶邪恶力量。这种“既令人恐惧又可作防护之用”的特性，反映了乌头在历史长河中的双重性质。……乌头那神秘莫测的名声一直延续到文艺复兴时期，它出现在文学作品、炼金术文献和艺术作品中。学者们和神秘主义者将其视为变革的象征——生命与死亡、智慧与危险之间的微妙界限。炼金术士们在研究毒药与灵丹妙药时也涉及乌头，他们对乌头既能治病又能致害的特性感到着迷。……沃特豪斯在《奥德赛》中描绘的这一场景（见第16页图1.7）将女巫喀耳刻展现得充满诱惑力：她正向尤利西斯递上一杯酒。作为强大的女魔法师，喀耳刻以用魔法将敌人变成动物的能力而闻名；此刻，她打算对尤利西斯和他的船员们使出同样的手段。散落在她脚边的乌头花成了一个隐秘而有力的象征——正如乌头花生长在美丽与危险的交界处，喀耳刻那令人着迷的美貌之下，隐藏着她致命的魔力。通过这幅画，艺术家将乌头花的象征意义与喀耳刻的神话故事相结合，突出了转变、欺骗以及危险诱惑等主题。……虽然乌头在西方具有神话般的象征意义，但在东方医学中它被赋予了更实用的功能。在中医里，乌头被称为“附子”，因其温热特性而备受重视——它能激发体内阳气、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疼痛，还能治疗由寒邪或气血淤滞引起的疾病。然而，正是这种让乌头在西方成为令人畏惧的毒药的毒性，使得其在东方使用时必须格外谨慎。通过煮沸和长时间加工等精细处理工艺，医者将原始的乌头转化为既有效又可控制的药用物质。这种将毒药转化为良药的巧妙过程，体现了这样一个道理：同样的药物，根据使用者的知识与意图，既可以造成破坏，也能起到治愈作用。……乌头依然是大自然中最具矛盾特性的植物之一——它将神话、医学与神秘主义融为一体。人们既将其视为神圣的疗愈之药，又因其毒性而心生畏惧，它象征着创造与毁灭之间的微妙平衡。医者、巫师和学者们都试图利用它的力量，但它也警示着人类在知识与危险之间行走的脆弱界限。时至今日，乌头依然让我们明白：美丽与危险往往源自同一根源。作为能够打破毒药与良药、生与死界限的植物，乌头成为了冥界深处的象征，提醒着我们：在每个人都必须跨越的临界点上，危险与力量总是紧密相连。

Fabrizio Bigotti and John Wilkins 2026 Galens Remedies in the Early Modern Period --- Traditions, Theories, Transformations, and Trades 1400-1750。

引言——超越衰落：盖伦药典的漫长生命力。……重新发现盖伦的著作意味着找到他所描述的各类疗法，尤其是那些源自植物的药物。这些译本引发了关于物质结构、各种“神秘属性”的作用、剂量确定方法、实验程序等方面的讨论，同时也促进了人们对来自美洲及其他地区的植物、药物及各种物品的分类研究。……在文艺复兴时期，盖伦的权威仅次于亚里士多德。尤其是他关于药物与人体体质的理论，受到了医学家和自然哲学家们的热烈探讨。……收敛性药物属于土性、寒性；辛辣性药物则属寒性、微细性质；苦味药物同样属于土性、微细性质。而那些仅有寒性且没有其他特性的药物，则属于水性药物。同样地，辛辣性药物属于火性；咸味药物则属热性、土性，但尚未达到火性程度。甜味药物则属热性，但尚未达到灼热程度。所有油性药物都属于水性和风性，其功效自然取决于其成分组合。收敛性药物具有凝聚、压缩、浓缩、分离和使物质变稠的作用，在发挥这些作用的同时，还会自然地产生清凉和干燥的效果。辛味能切割、分离、稀释物质，能疏通通道并起到净化作用，且不会产生热感；辣味的作用与辛味类似，也是通过稀释和清洁来发挥作用。二者的区别在于：辛味具有凉性，而辣味则偏温；此外，辛味能将事物分开，而辣味则能将物质吸附并使其扩散开来。苦味也能疏通经络、彻底清洁体内污物、稀释体液，并使体液变得稀薄，但不会产生明显的热感。寒性物质则能使体液变稠、使其静止、聚集在一起、形成压迫感，同时还能杀死病菌并使其麻木。而辣味则能稀释体液、疏通通道、使物质分布均匀、突破阻碍，同时还能吸附物质并在体内留下疤痕。咸味有收敛、挤压、固摄的作用，能使事物干燥，且不会产生明显的寒热之感。甜味则能调和、舒缓并使事物变得稀薄。油性物质则有滋润、软化、放松的效果。……在研究盖伦的学说时，“药理学”这个术语常被视作一个中性的概念。但实际上，在其现代含义“药物研究”之下，隐藏着两种根本不同的研究方法：纯粹的药理学与治疗学。……这种区别非常重要，因为药理学的理论框架正是对治疗学的回应而形成的，不同的理论框架也就导致了不同的实践结果。……将因果方向颠倒过来——从药物到人体——则将焦点转移到患者的需求上，但必然会降低可预测性，因此需要密切观察、记录各种效果，并根据其总体特征（按类别划分）和具体用途进行分类。盖伦对医学知识的最大贡献在于系统地研究这些作用机制，并基于药物改变身体的能力，从哲学角度将药物特性划分为两类属性，从而建立了完善的药物分类体系。“主要功效”（后来被称为“显性特性”）是指那些能够影响身体机能平衡的作用，尤其是使身体变暖或变凉的效果；而“次要功效”则分为两类：一类是能产生特定作用的功效，比如使身体松弛、收缩、硬化、稀释或凝固；另一类则是通过感官可以感知到的味道特性，这些特性构成了盖伦在上述引文中的总结。……他强调必须以最纯净的形式测试各种药物，并坚持重复实验以确保结果的稳定性和可靠性。他还建议，应从最小剂量开始测试，直到能够明确了解药物的效果为止。盖伦同样十分重视决定药物疗效的各种因素。他认为，药物中主要性质与次要性质的混合，以及“类元素”特性——如“火性”（πυρωδής）、土性、水性或气性等——还有药物的质地，都是决定其对人体作用效果的关键因素。与具有营养作用的食物不同，药物实际上具有改变机体状态的功能，能够调整身体机能从而带来治疗效果。尽管两者在功能上有差异，但都会对机体产生一定影响。盖伦经常强调将效力强烈的药物与作用较温和或性质相反的药物结合使用，以减轻其副作用，使其更接近于具有营养作用的物质。从这个意义上说，盖伦医学中的疗法范围可以扩展到包括药用食品在内。在盖伦的医学理论中，存在着一种比食物与药物之间的关系更为普遍的矛盾：即药物的元素构成（也就是其“外在特性”）与其所产生的功效之间的关系。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因为各种功效都是直接由身体的气质决定的，而气质在因果过程中处于主导地位。例如，食物因其自身的气质而被身体吸收和利用；而毒物则因为与身体气质不相容而破坏身体。在这两种情况下，因果关系都很明确，气质的主导地位也得到了体现。……解释这种差异的一种方式是，将药物视为身体自我修复的物质工具。通过与特定物质发生反应，身体激发了这些物质的潜能，就如同火使木炭从潜在的可燃物变为实际的可燃物，并在此过程中增强自身的热量。因此，药物仍可被视为一种起作用的因素，只不过其作用方式较为有限——这一观点与盖伦的研究框架及其治疗理念是一致的。 

6月1日 Food, Plants, Remedies and Healing Practices --- Women’s Ideas in the History of Medicine

继续“药食同源”的古老传统，与昨天和前天推荐的两本新书互补：“食物、植物、疗法与治疗实践：医学史中的女性智慧”（Food, Plants, Remedies and Healing Practices --- Women’s Ideas in the History of Medicine） 2026 Jil Muller。

12世纪时，宾根的希尔德加德（1098–1179）提出了一种关于自然界的全面见解，将人体纳入各种被创造物的等级体系中。她所创造的词汇中，“viriditas”这一概念最为著名——它既指一种物理力量，也代表一种形而上学的原理。在《原因与疗法》一书中，希尔德加德用这一概念来阐释身体的再生能力，以及整个创造秩序中的生命力延续。……当“viriditas”受到阻碍时，疾病便会出现；而当身体与世界之间的循环恢复时，疾病就能痊愈。从这个意义上说，治愈过程是一种对神圣活动的参与，而非单纯纠正失衡状态的手段。……盖伦医学理论以饮食规范和家庭生活习惯为基础，历史上一直离不开女性的参与。在希波克拉底和盖伦的传统中，食物与药物的功效都是依据相同的标准来评判的。诸如纯净度、气味、质地、种植方式以及成熟度等标准，都被用来评估各种作物和药物的疗效，进而决定它们的医疗价值和经济价值。某种植物若具有滋养作用，也可能具备治疗功效；但若用量不当，则可能带来危害（Bigotti和Wilkins，2026年，第10-78页）。这些知识大多体现在家庭日常的食品制作和种植实践中——医生们通常从女性那里学习这些技能，然后再将其整理成系统的医学理论。……在盖伦医学体系中，家庭是维持体内体液与气质平衡的第一线：贵族妇女负责监督饮食，并种植可用于药用或烹饪的植物。她们通过本地生产及更广泛的交换网络获取所需原料，注重材料的即时可用性，通常利用厨房和菜园里现有的资源。……女性既是患者也是护理者：她们依靠日常疗法进行自我照料，同时也要负责照顾孩子、丈夫，有时甚至包括仆人的健康。食谱赋予了女性一定的权威与能力，使她们成为医学与烹饪知识的守护者。……脂肪、骨髓和牛脂被制成药膏、软膏和敷料；皮革和角则被加工成工具和容器；血液、骨头和内脏既被用于制作药物，也被用作肥料。正如我们的祖父母所秉持的“万物皆可利用”理念，这片领地实际上是一个集生产于一体的体系，在其中，人们的饮食需求、医疗需求与宗教需求都能得到同时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