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 人工智能——超越传统范式

图1：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Transcending Traditional Paradigms 2026 Rajendra Akerkar《人工智能——超越传统范式》。

图2：作者，Rajendra Akerkar 出生于1965年，目前是西挪威研究院“大数据与新兴技术”项目主持人和教授。他在X的个人主页，图3，英文姓名后面写了他的印地语姓名。

我最近几个月下载的“标题吸引人”的新书，三分之一是印度作者的，内容欠佳，典型的名实不符。不过，这本书是例外，是名符其实的超越传统人工智能范式的人工智能教科书。我截图全书总共六大部分的第四、第五、第六部分的目录（微信读书的译文），截图十六幅，此处只能贴六幅。我喜欢第九章，也是最新的内容，尚无统一的理论框架，“符号逻辑-神经网络”算法，图4和图5。然后我顺序贴到九宫格的最后一幅。图6，模仿心智，也是前沿课题。图7，具备自我意识的机器人，注意，他绝不会说“具备人类意识”的机器人。图8，心智理论与沟通。这里出现了我喜欢的怀特海（《过程与实在》）术语：communication，“沟通”，比译为“传播”好多了。荣格学派最近引入“implicit communication”（隐沟通），这是临床心理门诊的“神经生态”微环境的核心观念。心理治疗讲求的就是“隐沟通”，如果是“显沟通”，直接对患者说“你有精神分裂症”，几乎就是违反医学伦理的行为。怀特海认为，我们只能知道宇宙与我们“沟通”的，而没有沟通的，我们保持“无知”。图9，很关键，第十二章，作者关于未来人工智能系统的设想。这里最关键的，不是“码农”或一般的“软件工程师”，而是，记住：“AI系统架构师”。这一思路，我以后在朋友圈里继续介绍，在另一本新书里，架构师的职能，就是设计稳健的AI系统。就如目前流行的这样，由许多智能体构成的所谓“智能系统”，其实通常不是稳健的。

10月10日 85 Seconds to Midnight-A physicist’s argument against rearmament

这本书，今年出版的，是一位顶级的理论物理学家的良知，在子时的声音，「还有85秒就是子时的中间」，副标题：一位物理学家试图阻止小概率事件的论证。我节选这本书的中间部分：如今，俄罗斯拥有超过4000枚核弹头，是全球拥有最多核弹的国家。此外，俄罗斯还有约1700枚用于发射这些弹头的导弹，拥有地球上已确认规模最大的战略武器库。……这意味着，两个武装到牙齿的国家只需按下按钮，就能在15分钟内彻底摧毁对方。这种平衡机制是这样的：双方都拥有足够的传感器来探测对方的导弹发射，并在探测到之后有一段时间可以发动自己的毁灭性攻击。但这段时间短得惊人。从探测到导弹发射开始，双方各有几分钟的时间来依次摧毁对方。这就被称为“相互确保毁灭”——“MAD”。其缩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所有这一切都将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发生。例如，美国总统从接到消息起，就有3到7分钟的时间来决定是否进行报复，否则核弹就会将他彻底摧毁。这就是世界数十年来一直生活在其中的疯狂恐怖平衡，而在如今日益加剧的敌对态势下，这种平衡依然存在。这种平衡极为脆弱，时常摇摇欲坠。苏联和美国的领导人不断进行谈判，试图防止平衡被打破并重新建立威慑力，常常如履薄冰。这场可怕的旋风的一个例子就是1962年10月的古巴危机，这一事件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当前的乌克兰战争。……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状态下，误报的风险极高。已经发生过多次误报，核灾难数次险些降临，有时只是由于简单的技术或通讯故障所致。在古巴危机期间，一艘俄罗斯核潜艇根据其掌握的不完整信息，误以为核战争已经爆发。艇长将周围听到的爆炸声解读为美国舰艇向他们投下的炸弹。他认定必须下达发射核弹头的命令。该潜艇的苏联规定要求（较为罕见地）由潜艇指挥层的三名军官共同批准发射行动（通常只有两名）。最终，两名高级军官给予了批准。第三名军官瓦西里·亚历山德罗维奇·阿尔希波夫表示反对。潜艇上发生了争执；阿尔希波夫的行为有违常规。世界因此得以保全。后来，阿尔基波夫在俄罗斯和西方都获得了最高荣誉。美国国家安全档案馆馆长托马斯·S·布兰顿称阿尔基波夫为“拯救世界的人”。正是他的缺乏纪律性拯救了世界。我真心希望每个人都能有这种缺乏纪律性的态度。1983年9月26日，斯坦尼斯拉夫·彼得罗夫上校在雷达发现美国导弹来袭后，拒绝发动核反击。他耐心地逐分钟等待，违抗命令——没有向上级汇报。正是他的明智之举让我们免于核灾难。后来查明，那些美国导弹其实是苏联雷达系统的误报。再一次，缺乏纪律性将我们从灾难中拯救了出来。1979年11月9日，美国彼得森空军基地的计算机出现故障，错误地发出了警报，导致军方开始为应对（并不存在的）苏联大规模进攻做准备。军方向国家安全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报告称，苏联已发射250枚弹道导弹，正朝美国飞来。总统必须在7分钟内做出反击决定。计算机显示来袭导弹数量为2200枚。核轰炸机也准备起飞。就在实施反击——也就是将俄罗斯从地球上抹去——的六七分钟前，PAVE PAWS卫星和雷达系统发出警告，表明这是一次虚惊。这一次，世界确实因为一分钟而得救。下次呢？如今，由于三个原因，这种平衡变得更加不稳定。第一，误报的风险依然存在。这虽然只是风险而已，但随着时间推移，情况会发生变化。这就好比不断掷两颗骰子，始终希望不要出现两个六点，相信其出现的概率很低。当然概率确实很低，但迟早会出现两个六点。最终，任性的瓦西里·亚历山德罗维奇·阿尔希波夫也无法阻止误报的发生。不稳定的第二个原因是，如今有三大核大国，而非两个，且敌对情绪日益加剧。这些大国互相威慑，局势愈发岌岌可危。近年来我们屡次听到核威胁，显然这些威胁来自那些自认为较弱的一方；而自认为较强的一方则无需威胁。第三个原因，也是我认为最严重的原因，是形势在不断变化，技术进步持续且不可阻挡。一旦某个竞争方认为自己已拥有足够的技术优势，能够快于对方的反制行动，那么摧毁敌方核导弹的冲动——以及随之产生的数百万人的附带伤亡——就会变得难以抗拒。每一次技术进步——比如如今的人工智能——都可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将我们拖入噩梦之中。负责评估灾难风险的科学家组织《原子科学家公报》今日指出，核风险正处于历史最高水平。我们不要抱有任何幻想。核战争将导致数亿人丧生。那些比较幸运的人会瞬间被汽化，而大多数人则会在随后经历极度痛苦后死去。核战争之后会出现的核冬天——也就是核爆炸引发的突发性气候变化——将为那些幸存者带来严重的饥荒，并摧毁我们所熟知的文明。 

卡洛·罗韦利是一位享誉国际的作家，他的著作如《物理学七堂简课》、《时间的秩序》、《赫尔戈兰岛》和《白洞》均成为全球畅销书，并被翻译成四十多种语言。作为一名理论物理学家，他在时空物理学领域做出了重要贡献，目前担任法国马赛理论物理中心的量子引力研究组负责人。 

中国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核缔约国中唯一明确奉行“不首先使用”政策的国家，正式宣布除非遭到核武器攻击，否则绝不会对任何其他国家使用核武器。（印度也有类似政策，但表述较为模糊。）

同样，中国正式奉行“最小威慑”原则，其核武库的用途仅限于对核敌人的攻击构成可信的威慑。而北约核国家及俄罗斯则保留即便在遭受常规攻击时也使用核武器的权利（就俄罗斯而言，这种情况目前正在发生）。

在第一次台海危机期间，1954年9月12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建议对中国使用核武器。1955年3月6日，艾森豪威尔公开威胁要对中国福建省的军事目标使用核武器。3月底，罗伯特·卡尼上将宣布艾森豪威尔正计划“摧毁红色中国的军事潜力”。不出所料，不久之后毛泽东便启动了中国的核计划。一如既往，我们因为害怕他人的侵略而变得具有攻击性。 

还有那些“小型”核国家。为理解这些国家的行事逻辑——而这种逻辑常常被错误地解读——我发现将朝鲜和利比亚的核计划发展历程进行对比能起到很好的启示作用。 

10月11日 理论物理学家卡罗尔·罗伟力《论万物之齐：物理学与哲学六讲》

《还有85秒到半夜》这本书的作者，顶级理论物理学家卡罗尔·罗伟力（在世的理论物理学家当中排名前五），图1，

他今年出版了两本书，昨天我介绍的，是第一本，今天我介绍第二本，他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演讲稿，图2：On the Equality of All Things --- Lessons on Physics and Philosophy 2026 Carlo Rovelli《论万物之齐：物理学与哲学六讲》。昨天我译听完了这本小册子，深感必须推荐，尽管这三幅插图不容易理解。

图3：他的理论，基于他与李·斯莫林的合作，“loop quantum gravity”（环量子引力），目前是黑洞研究的主要方向之一。这三幅插图都在第三讲里，图3是第一幅：黑洞内的环量子引力现象，黑色区域代表现象的开始以及构成黑洞的物质的参数， 白色区域代表现象的终结以及演化结束时残留物质的参数。他与斯莫林的理论模型（沿着彭罗斯的思路）允许他们估算白色区域的残留物质（大约几十微克）。图4：第三讲补充：环量子引力的技术细节。

 图5：第三讲补充：彭罗斯思路的“环量子体积”网络，可见黑白交错的格局。

图6：维基百科繁体字版：Carlo Rovelli 卡洛·羅威利，義大利理論物理學家，主要工作地點包括義大利、美國，以及法國。其工作重點在於量子重力，而他是迴圈量子重力理論的主要創建者之一。他也在科學史與科學哲學上作出貢獻。羅威利定期與幾份義大利報紙合作，特別是24小時太陽報與共和報的文化副刊。他认为基本理论中不存在的时间只会在统计场和热力学场中出现，而时间流逝的感觉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源于知识不完备性的错觉。

图7：卡洛·羅威利发表的著作，1994年提出“关系量子力学”——量子态总是相对于观察者而言的量子力学解释。这一见解，在《论万物之齐》的后半部分有更坚定从而更令我信服的论证。

图8：这本新书的作者自序全文。他在第二讲自述这本书的标题“论万物之齐”来自庄子“齐物论”。 

图9：Carlo Rovelli 1956年5月3日出生于维罗纳，最著名的贡献是与李·斯莫林合作创立了“环量子引力”理论，继承彭罗斯的思路，成为描述时空量子特性的主要理论研究方向之一。我认为必须抄录我在这本书里的节选，主要取自后三讲（与我的“观念拓扑”密切相关），尽管“后记”更精彩：这种理解量子现象与语境性的方式被称为“关系量子力学”，因为不同系统之间的关联在其中起着核心作用。……在第二讲，我将知识描述为某些物理系统（如我们这种社会性组织的哺乳动物大脑）与现实其他层面之间的特定关联——即主体过程与外部世界之间的联系。尽管这种不断变化、充满不确定性、根基薄弱且呈循环结构的关联网络被称为“知识”，但它依然是我们用来理解、探索并沉醉于那被称为“现实”的关系之网的一把强大工具。即便它也如同日本的侘寂一样“不完美、无常且不完整”。或许正因如此，它才如此珍贵。知识是一种集体现象，是在数千年间通过人类与同辈之间共享的概念框架逐步构建而成的。要剖析其各个层面需要漫长的探索之旅，涉及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神经科学、心理学乃至整个文化领域。其中许多中间环节至今仍不清晰，而这正是众多科学研究所致力于探索的目标。知识本质上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关联，它并不存在于物理现实之外。在内部，它由不断演变的概念框架所构成；在外部，则表现为我们的大脑、书籍、声音以及知识的存储载体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各种关联形式。构成我们知识的、存在于我们大脑与世界之间的各种关联，是通过多种方式形成并持续形成的：以文字、声音、光线、触觉等形式传递给我们的信号；通过语言、书籍、观察自然与人类而获取的信息；源自数亿年基因进化过程并被编码在基因中的信息，等等。我们如同星系之间通过光子与星尘交流一样，通过言语与眼神交换信息。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现实”——我们用不同方式描述它并与之互动，同时也会意识到自己对它的理解只是片面的，因为我们会发现有些事物他人并未察觉，且不断有新事物出现。我们是通过那些相互影响、彼此传递信息的进程之间的关系来理解世界的，而对世界的认知正是这类信息作用下的一个具体体现。最终，在视角平等（万物之齐）、从各种关联之中审视世界的状态下，我们依然找不到固定的支点，处于毫无根基的循环之中。我认为，所有关于现实本质、我们世界观基础，或是某种独立于其他一切之外的自主实体的神话，都不过是多余的幻觉。我们拥有丰富且持续更新的知识体系，它能够通过自我修正与外界互动不断发展，而非建立在固定的根基之上。我们无需将物质、心灵、感知、现象、语言、经验，或是任何形式的神明视为万物的基础，这样做毫无意义。我们可以随意选择起点——虽然会有一个出发点，但也会存在盲点，而从不同的角度出发或许就能理解这些盲点。因此，我们的知识与心理生活的其他方面一样，都是有限且不完整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为其提供保障。所有用于管理知识的具体心理过程同样具有局限性且不尽完美。……每一种理论都不完整，过去所有试图建立稳固基础的尝试最终都暴露出缺陷。无论我们说什么，总会有东西被忽略。“根本性”与“终极性”这类概念本身也是相对的——它们取决于我们所优先考虑的问题。从印度的龙树、中国的庄子到欧洲的维特根斯坦，最伟大的哲学家们早已告诫过我们：探讨事物的终极本质、终极知识、终极现实乃至终极真理，都是毫无意义的。所有这些并不妨碍我们运用注意力、严谨性、集体协作、分析思维、数学精确性等强大工具——只要明智地使用并认清其局限。但我们无需终极基础、完美模型或绝对清晰的语言，也不需要绝对的确定性。我们需要的是循环性、复杂性、模糊性、隐喻、情感所带来的灵活轻盈，以及接纳不确定性与变化的态度。我们庞大的知识体系之所以珍贵，正因可靠性本就有程度之分：即便缺乏绝对确定性，它依然可以很高。每张地理地图都可能存在误差且并不完整，但我们依然需要它。我们正幸福地生活在这片介于无知与确定之间的领域之中。伊曼努尔·康德的思考启示我们关注知识的主体，以及由该主体本质所决定的知识的各个方面与局限。但在《批判》中，康德从他所谓的先验视角来审视这一主体，将其从具体的物质形态中抽象出来，忽视了主体本身其实具有传递信息的物质系统属性，因而它本身也可以成为被认知的对象。这样一来，康德为将主体的不可知性误解为真理打开了大门，而这种误解正是诸多关于现实困惑的根源——它使人们将知识视为脱离物质世界、独立存在且具有私密性的东西。正是由于这种误解，康德才会一再将偶然的、甚至是错误的事实——比如物理空间的欧几里得几何——误认为是先验真理。当我们观察和研究世界时，我们并非与那个世界相分离的超越性主体，而是我们所认知和描述的世界的一部分。我们并非现实的局外人，而是属于那里的居民。正如我在本书中始终强调的，主观视角并非存在于物理学之外。相反，对于那些能够契合现代科学、承认现实关系本质的世界解释而言，它才是唯一的可行路径。归根结底，真理就是主观的。正因如此，我们应当以对待兄弟姐妹的态度去对待世界。整个世界与我们一样，都是一个物理系统，是我们的亲兄弟。它的各个部分彼此相互关联，就如同我们与他人以及世界其他部分之间的互动一样。我们面对世界时，不是以“我”面对“它”的姿态，而是以“我”面对“你”的姿态。我们身处这个世界，我们在这里，我们便是家。

他的主要著作都有中译本，主要是湖南科技出版社的，还有浙江科技出版社的。他被认为是“下一个霍金”。腾讯“混元”认为：学术深度/数学与理论范式贡献：罗韦利大概“在世前十到十五名”量级，不一定前五。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EMBA2020级学习委员谢海中的评论：对这位作者印象最深刻的一本书，是湖南科技出版社翻译出版的《时间的秩序》。 

10月12日 AI Curious-Think Bigger and Build Better with Ai

这本书的标题，可译为“基于人工智能的好奇”，也可译为“人工智能好奇心”。……算法和技术终会更迭。不变的是你自己——那些通过成千上万次互动塑造出来的习惯，不会因新模型的出现而重置。我更愿意保护人性本身，而非迎合算法的需求。在实际生活中就能看到这种影响。发号施令、期望立即得到回应、将系统视为纯粹的工具……这些行为都会培养出急躁和随意的态度。……富有好奇心的对话式互动能培养出不同的能力。它强调专注与关怀，让人有耐心深入探讨问题直至理解形成。这种互动方式让人们自己做出判断，而非将之外包。而这些习惯也会迁移出来，带来更为有益的成果。我并不是说你必须对电脑友善相待。但在学会与强大工具协同思考的过程中，有一些内在的东西值得守护。这绝非小事。这或许正是本书要传达的最重要观点之一：一种利用人工智能的方式，能让你在运用它的同时依然保持完整的人性。本书的目标是通过培养一种有助于思维清晰的方法，帮助你更清晰地思考。你将学会有意识、有目的地与人工智能互动，而非被动或冲动地应对。同时，你还将学会保护自己的判断力与精力——这些比任何效率提升都更为珍贵。你所掌握的这种工作方式会随着时间不断积累效果：练习得越多，它就越会成为你思维方式的一部分。……人工智能的真正价值不在于节省时间，而在于拓展时间利用效率。……掌握工具的操作方法与了解其用途、使用时机、最佳使用方式以及何时该停止使用是两回事。真正重要的是后一种知识，而这种知识并非来自产品教程。真正的优势在于你的思维方式。如果你能学会借助人工智能进行高效思考，培养出促进良好思考的思维方式和习惯，那么工具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你可以轻松掌握任何工具并加以有效运用，因为你清楚自己想要达成什么目标以及为何要这么做。这种能力不会随时间失效，反而会不断积累和提升，让你拥有比掌握特定界面更宝贵的能力：对工具用途的理解以及如何合理使用它们。……你完全可以只为了学习如何运用人工智能以避免落后而阅读本书。但真正的目标更为深远：让你能够实现超越自我想象的能力。……我早期对人工智能的尝试……相当令人失望。输出内容并非糟糕，但却缺乏内涵。……对大多数人来说，使用流程相当简单：输入指令就能得到回应。而输出结果也和自动售货机里的东西没什么两样——顶多算是个有趣的把戏，远称不上实用的业务工具。确实快捷，乍看之下也很惊艳。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输出内容往往空洞乏味、千篇一律，这类成果几乎需要和亲自完成的工作一样多的修改才能用得起来。我一直在等待那个恍然大悟的时刻，期待能立刻明白大家为何如此热衷于它。但直到有一次与商业完全无关的经历之后，那个时刻才到来了。当“Frame”崩溃之时：人们说，健康的人有百般愿望，而病人只有一个。我深有同感——我长期受一种难以治愈的健康问题的困扰，医生们承认这种病确实存在，但却无法确定病因。我看过许多专家，做了各种检查。……真正的难题在于制度上的限制。15分钟的诊疗时间根本无法让医生进行深入的探究性思考，而我的病情恰恰需要这样的分析。每位医生都会听取症状、提出假设，然后接诊下一位患者。整个流程都遵循着标准程序。但对于我这种病因不明、症状难以归类的病例来说，这样的处理方式显然不够。问题不在于医生的专业水平，而在于时间不足。我需要的是那种能花数小时而非几分钟与我诊病的医生——那种会考虑所有可能性、不断提问直到意外见解浮现的人。那种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全貌、发现十五分钟诊疗时间所无法察觉的关联的人。……我已走投无路，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于是想：“不如试试看吧。”我新建了一个聊天窗口，并给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指令。我让它兼具彼得·阿蒂亚和格雷戈里·豪斯的特质。要求它组建一个由二十多种不同专业观点构成的医疗专家团队，然后系统地询问我的症状。我需要的是问题，而非诊断结果；希望它能深入探究、不断追问，而不是轻易下结论。我不知道自己原本期待什么，但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毫无准备。对话持续了数小时，第二天和后天仍继续着。当医学专家小组的所有问题都被问完之后，我让它列出所有可能与我的症状相符的诊断结果，不必考虑可能性大小，只要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出来，并按概率高低排序。随后我们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天，每次对话都会从前一次中断的地方继续。每一轮提问都会揭示我未曾考虑过的线索或角度。人工智能会提及我三天前随口提到的症状，以一种近乎神奇的方式将前后对话联系起来。它记得一切，从不急躁，也从不急于结束对话。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其深入的探究方式。与人类医生交流时，总会有时间压力的存在。即便面对医术高超、沟通技巧出色的医生，人们也会刻意省略一些细节，因为明白必须尽快结束对话。人们会将复杂的状况简化为易于处理的信息。由于熟悉诊疗流程，人们会学会高效沟通，直奔主题并尊重医生的时间。但在这里完全不同。人工智能提出问题后，我会回答，它又会用我意想不到的追问进行进一步探讨。有时这些问题看似偏离主题，但我仍会回答，而这些看似无关的内容往往能引出意想不到的结论，揭示出我未曾注意到的关联。人工智能的耐心是人类无法企及的。它并不比我见过的某些医生更聪明，也不一定拥有他们所缺乏的知识。区别在于，它能以远远更高的细致程度进行探索。它可以不断提问，而无需担心候诊室挤满或日程安排被打乱。……对话的过程看似效率低下，但实际上却富有成效。有时候，最有价值的时刻来自那些看似无关的讨论方向，原本无关的话题最终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启示。我不觉得自己在浪费任何人的时间——我只是顺着问题的引导去探索而已。……这种思考方式是真实的，由此产生的见解也是真实的。当被允许慢慢思考时，那些在匆忙交流中根本注意不到的关联就会浮现出来。你会听到自己说出那些未曾察觉的想法，事情的呈现方式也与开始时大不相同。……我尚无法用语言描述所发生的一切。我也解释不清为何这次尝试能成功，而之前的无数次都失败了。但我知道，自己在使用人工智能的方式上发生了变化，尽管还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变化。……我的妻子兼商业伙伴布米比我更早注意到了这种差异。在与团队成员交谈时，她说道：“我和人工智能合作时，感觉它就像一个初级助手；而丹尼与他的人工智能协作时，却仿佛在和一位资深战略家打交道。”那是第一次有人用语言描述我所经历的现象。与人工智能的对话并不像在使用工具，而更像是与一个能够把握问题全貌又不失条理的伙伴共同思考。我们使用的是相同的技术，但体验起来却如同在操作两种截然不同的系统。差异在于我们的使用方式以及带入对话中的背景思维。如今大多数人对待人工智能的态度，就和对待搜索引擎或自动售货机一样：输入需求，获取结果。这种心态决定了互动方式，而互动方式又影响了最终结果。工具的反应完全取决于你的使用方式。第二章“背景为洞察力提供燃料”人类的注意力是零和资源。但我想继续探讨这个观点，因为我觉得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它对我们行为的深远影响。 

10月14日 Infinite Awakening --- A Guide to Nondual Wisdom and the Pathless Path

微信读书：Infinite Awakening --- A Guide to Nondual Wisdom and the Pathless Path 2026 Stephan Bodian，《无限觉醒：不二智慧与无路之道的指南》。斯蒂芬·博迪安是禅宗、宗钦派以及不二吠檀多这类非二元智慧传统的教师。他曾作为佛教僧侣接受过十年的修行，有幸师从当代一些伟大的大师，包括《禅心与初学者之心》一书的作者铃木俊隆老师、著有《我就是》和《火焰的传递》的不二论大师让·克莱因，以及他在2001年从阿迪亚桑提那里获得授法许可的人。在出家修行之后，斯蒂芬还接受了心理治疗师的培训（如今他也提供灵性咨询），因为他认为西方心理学有许多重要的见解，能够补充东方非二元传统中的基本教义与修行方法。自2007年起，他开设了一项名为“觉醒学院”的高强度、全沉浸式的非二元智慧培训课程。他的其他著作还包括《冥想入门》、《佛教入门》、《现在就醒来》以及《超越正念》。 

2026年10月15日 脑科学第一号人物加扎尼扎主编的《认知神经科学》

几位朋友询问：达马西奥是脑科学“第二号”领袖，谁是“第一号”。今天我贴出脑科学“第一号”领袖的简介和近照：迈克尔·S·加扎尼加 (Michael S. Gazzaniga) 是 SAGE 心灵研究中心的创始主任，也是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心理学和脑科学的杰出名誉教授。 继续介绍脑科学第一号人物加扎尼扎主编的《认知神经科学》2025年（第六版）的四位副主编：图1，理查德·B·伊夫里 (Richard B. Ivry) 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心理学和神经科学杰出教授。 1986 年，他在俄勒冈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与 Steven Keele 合作进行了一系列研究，帮助将认知神经科学方法引入运动控制领域。他的研究项目侧重于人类表现，探究大脑中的皮层和皮层下网络如何选择、启动和控制运动。在伯克利，他是海伦威尔斯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创始成员，并担任认知和脑科学研究所所长以及心理学系主任。他曾担任《认知神经科学杂志》的副主编和《eLife》的高级编辑。他的研究成就获得了众多奖项的认可，包括美国国家科学院颁发的特罗兰奖、心理科学协会颁发的威廉·詹姆斯终身成就奖，以及当选为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

图2，乔治·R·曼贡 (George R. Mangun) 是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心智与大脑中心的创始人和联合主任，也是心理学和神经病学杰出教授。 “1987 年获得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神经科学学位。他对大脑注意力机制的研究涉及认知神经科学中多模式脑成像的开创性研究。他创立并领导了杜克大学认知神经科学中心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心智与大脑中心，并担任该校社会科学系主任。他是《认知大脑研究》的编辑、《认知神经科学杂志》的高级编辑以及《认知前沿》的创始编辑，他是认知神经科学学会创始委员会的成员，并获得过美国心理协会杰出科学家讲座奖、NIMH 高级科学家奖、富布赖特美国杰出学者奖以及神经科学协会神经科学教育奖。

图3，Dani S. Bassett 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 J. Peter Skirkanich 教授，在生物工程、电气和系统工程、物理和天文学、神经学和精神病学领域任职。Bassett 作为 NIH 牛津-剑桥学者获得了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物理学学士学位和剑桥大学的物理学博士学位。Bassett 最出名的是将神经工程和系统工程相结合，以识别认知和疾病的基本机制。他们获得了多项著名奖项，包括美国心理学会的“新星”奖（2012 年）、阿尔弗雷德·P·斯隆研究奖学金（2014 年）和麦克阿瑟天才奖（2014 年），巴塞特还连续 4 年被评为 Web of Science 被引用次数最多的研究人员之一。他们是 450 多篇同行评审出版物以及众多书籍章节和教学的作者。他们最近与哲学家和双胞胎佩里·祖恩（Perry Zurn）合着了《好奇心：联系的力量》（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

图4，伊丽莎白·菲尔普斯 (Elizabeth A. Phelps) 是哈佛大学人类神经科学潘兴广场教授。她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并曾在耶鲁大学和纽约大学任教。她的实验室因其对人脑如何处理情绪（特别是与学习和记忆有关）的开创性研究而赢得了广泛赞誉。她获得了认知神经科学协会、社会和情感神经科学协会、心理科学协会以及大脑与行为研究基金会颁发的职业成就奖，并获得了心理科学协会颁发的导师奖。她是实验心理学家协会和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的会员，也是国际神经伦理学协会的创始董事会成员。她曾担任心理科学协会、社会和情感神经科学协会以及神经经济学协会的主席。

似乎还可继续贴文字，我抄录第六版的最后一章（第14章“意识问题”导言的最后一段文字（微信读书无法导入这样大的文档）：iBook的繁体字译文，最后一章（第14章）“意识问题”引言的最后一段文字：……「什麼是意識仍然是一個謎，什麼樣的神經處理產生它，以及這些過程在大腦中的位置也是如此。 回答这些问题是神经科学的圣杯。 本章是从意识回路本身不存在的角度来写的；如果大脑中的特定位置产生了意识，那么它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我們將開始一場奧德賽，尋找關於意識問題的答案。 它将涉及学习大脑的组织结构，观察多个临床病例，以及掌握是什么改变了20世纪初物理学家对世界的看法。 这是许多人忽视的生物学课。 我们的旅行将导致一些令人惊讶的结论。图5，认知神经科学，1998年第1版、2002年第2版、2009年第3版、2014年第4版，由北京大学心理系主任周晓林主持了中译本的翻译工作。而2019年的第5版和2026年的第6版，腾讯“混元”答复：书名《认知神经科学：关于心智的生物学（原著第五版）》，周晓林、高定国等译，中国轻工业出版社“万千心理”，2023 年 12 月出版。第6版：截至 2026-10-15 未见到正式中译本。目前市面上是英文原版 / 国际学生版（W. W. Norton 2025年7月）没有可靠出版信息显示中文版已出或已预告。我继续贴我的节选，这本权威教科书的“前言”：……如何跟上这样一个充满活力且不断扩展的领域？为了帮助我们踏上这段旅程，两位新作者丹尼·S·巴塞特（宾夕法尼亚大学）和伊丽莎白·菲尔普斯（哈佛大学）加入了我们的行列，他们是杰出的科学家和教育家，为这项事业带来了独特的专业知识。巴塞特教授从理论物理学背景转向认知神经科学，在那里他们对理解网络活动产生了兴趣。脑科学的早期工作倾向于关注单个神经元，寻求理解大脑特定区域执行的操作。巴塞特是引入新科学方法、计算方法和理论观点的领导者，这些观点激发了范式转变，该领域试图理解这些区域如何形成网络，其综合活动实现复杂的认知。网络科学视角是本版的一个有价值的补充。菲尔普斯教授是研究学习、记忆、社会行为和情感等认知神经科学核心主题的顶尖科学家之一。这些过程都不是孤立进行的；相反，它们协同作用来创造我们的主观自我。当然，我们是社会性动物，通常是友好和合作的，有时则不然。第六版受益于她的认知神经科学见解和智慧。……认知神经科学协会蓬勃发展，最近刚刚庆祝成立 30 周年。今天，认知神经科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视多样化的研究人员和观点。我们在为早期版本奠定基础时面临的根本挑战是确定使认知神经科学区别于生理心理学、神经科学、认知心理学和神经心理学的基本原理。现在很明显，认知神经科学与这些学科方法重叠并综合，因为研究人员旨在了解认知的神经基础。此外，认知神经科学越来越多地为心脑科学以外的学科提供信息，并受到这些学科的影响，例如复杂系统科学和统计物理学，正如我们的第 14 章“意识问题”所例证的那样。与本书的前几版一样，我们继续在关注心灵的心理学理论与为该理论提供信息的有关大脑的神经心理学和神经科学证据之间寻求平衡。我们大量使用患者案例研究来说明要点和观察结果，为理解认知结构提供关键，而不是提供对大脑疾病的详尽描述。在每个部分，我们都努力包含最新的信息和理论观点，并得到尖端技术证据的支持，这些技术是认知神经科学的驱动力。……尽管神经科学取得了惊人的进步，但大脑仍然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每一个见解都会激发新的问题。因此，我们避免在书中使用陈述性的写作风格。相反，我们倾向于呈现可以用多种方式解释的结果，帮助读者认识到其他解释是可能的。在每个版本中，我们都力求引入该领域许多新的重大技术、方法和理论发展。神经影像学和神经生理学的进步加深了我们对大脑功能组织以及大脑网络如何通信的理解。机器学习为分析神经数据和模拟复杂功能开辟了令人兴奋的新途径。用于无创脑刺激、磁共振波谱、皮层电图和光遗传学的新技术已经丰富了认知神经科学家的武器库。与遗传学、比较解剖学、计算和机器人技术之间的迷人联系已经出现。解析这些工作并决定应包括哪些研究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大挑战。我们坚信技术是科学进步的基石。因此，我们认为有必要捕捉该领域的前沿趋势，同时记住这是一篇本科生调查文本。前五版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我们的努力为本科生学习第一门认知神经科学课程提供了一本非常有用的教材，也为研究生和研究人员提供了一本简明的参考书。全球超过 500 所学院和大学已采用该文本，并已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图6，加扎尼扎的近照。

10月16-18日 临终抉择有关的几本书

图1：临终抉择 2023 全美一流医院梅奥诊所前院长艾德华•科瑞根积40年医疗及临床经验写成的临终教科书。梅奥诊所的院长，经验丰富，而且他的经验是“善知识”（梅奥诊所是最著名的“非盈利机构”而年收入与盈利机构“协和医院”比肩）。这位前院长首先是癌症专家，然后是“临终照护”（又译为“安宁疗法”或“姑息疗法”）专家。这本书在我文件夹里始终未读，直到最近才读。临终，英文是“end of life”。在西方文化里，1850年以来，“死亡”是现代人的禁忌。只因美国人在新冠疫情期间死亡人数超百万，而且许多美国人在死亡面前完全不知所措，这位梅奥前院长才写了这样一本死亡科普，让我这样的读者，越听越兴奋，以致彻夜难眠。紧接着，第二天让我彻夜难眠的，图2：临终困局 2024 马蒂亚斯·特恩斯 Matthias Thons 2016。梅奥的前院长是德裔美国人（他是第三代或第二代），而这本书的作者，是德国的资深“临终照护”医师。他这本书算是“捅了德国医疗界的马蜂窝”，他在演讲中戏称自己是报告坏消息的人（王小波“花剌子模信使问题”）。我抄录他写的“再版自序”：说实话，当《临终困局》一书于2016年9月出版时，我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多严厉的反对声音。尤其在我的家乡维腾，很多同行都被激怒。维腾当地的报刊编辑部把我叫去进行危机谈话——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六十分钟。据说，这本书诬蔑了医生，而且其中的批评过于笼统、极端，过于挑衅或者迎合大众。它让整个医生群体都惹上了麻烦。而且书中的叙述并不符合事实，数据也不对。有人甚至要直接断绝和姑息治疗网络的业务往来。不幸的是，这些人在接下来几个月里真的说到做到：我的团队所接待的需要帮助的临终病患数量减少了三成——我个人的感觉是，有人宁可不让病患接受姑息治疗，也不愿和一名“把家丑外扬的恶人”继续合作。有人批评这本书导致医患之间重要的信任关系变得敏感，这是有道理的。我本人也担心这点，为此经常失眠。我总是强调，我所描述的是医学的黑暗面。我也清楚，医学同样有它光明的一面。我非常佩服癌症和强化治疗领域的现代医疗手段及其成果，也认识很多优秀的护理人员和医生。此外我还知道，除了经济上的诱惑，导致过度治疗的还有其他因素。不过后者的情况并非卑鄙无耻，并且据专家的评估，也不那么常见。……在读书会上，如果提起在《临终困局》出版后我所遇到的那些反对者，我会引用一段经常令现场观众捧腹大笑的历史名言：早在古希腊时代，传递坏消息的人就会受到惩罚，到了中世纪他会被斩首。而中国有句古话说：“讲真话的人需要一匹快马。”……2017年初，我受时任卫生部长赫尔曼·格罗赫（Hermann Gröhe）的邀请来到波恩。在喝咖啡和吃糕点的同时，我做了相关报告。尽管他对报告中的问题表示关注，并承诺对主任医师合同中出现的，如今已经禁止的奖金规定  §136a SGB V进行核查——但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行动。为了揭示这些可疑的协议所导致的后果，两位来自不来梅的医疗保健研究人员，维坎普教授（Prof. Wehkamp）和奈格拉教授（Prof. Nägler）进行了调查，结果揭示：在接受匿名调查的资深医生中，大多数人承认自己出于经济上的诱惑而使用心脏导管，还有其他在治疗上并没有必要的高成本手术。人工呼吸的时间长短也取决于酬劳。这些行为绝不是轻微的罪行，律师称它们为欺诈、人身伤害甚至过失杀人。被询问的医生多次强调，“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应该存在，是一定要改变的。85%的受访医院董事承认，就在他们自己的医院里，已经被禁止的奖金合同仍旧存在。真正令我感到悲哀的是其中一位医生的陈述，这位医生的陈述也是对这个变态的医疗系统的总结：他承认，倘若早产儿病房的床位空着，他的诊所便会推荐剖宫产。这意味着：让新生儿通过早产而遭受健康上的风险——而医院会因照顾早产儿获取巨大的收益。我对此无言以对。……这样的案例显示，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为什么继续关注和了解过度治疗是如此重要。尽管证据确凿，但对于许多决策者——例如健康保险公司科纳普沙夫特（Knappsc-haft）  Brief vom 28.06.2018 der Geschäftsführung der Knappschaft——仍然“怀疑所描述的错误激励措施是否真的在住院部门中普遍存在”。很显然，这些人没有看过医疗保健专家委员会的最新报告。报告提到，“过度治疗是医疗和经济方面的核心问题”。只有当这个话题引起一定的公众关注时，医疗界、保险公司和政界才会真正介入并进行规范调整。这就是我为什么鼓励（可能成为）患者及其亲属的您，用批判的眼光看待诊断结果。若有疑问，就争取第二医疗意见。尤为重要的是，为自己的预防保健计划做规划。本书附录中的生前预嘱模板可以帮您朝这个方向迈出重要的一步。2018年8月于维腾。

我推荐的第三本死亡科普，图3：Preparing For End of Life For Dummies 2026 Virginia Chang, Ph.D《为傻瓜而写的生命终结准备》。这本书是著名的“傻瓜”系列今年新书。图4至9，这本书在微信读书里的目录。这篇目录有10张截图，此处只能贴前6张。明天续贴4张并讨论死亡问题。

10月17日

10月17日：昨天推荐的第一本死亡科普的目录，图1：临终困局 2024 马蒂亚斯·特恩斯 Matthias Thons 2016 目录。

图2至图5，昨天推荐的傻瓜死亡指南的目录续贴。图6：Endless Endings --- The Many Forms of Death and What They Teach Us About Life 2026 Ricard Solé with Eduardo Aparicio trans《无限多的终结：死亡的多种形式以及它们对我们的生活教导》（2023年西班牙文版“所有的死亡：生命的终结——从海洋到机器人”2026年英译本）。图7，这本书的一幅插图：雪莱的葬礼 who drowned in 1822 off the coast of Spezia, Italy （雪莱于1882年在意大利“热那亚湾”东岸的斯佩齐亚溺水而亡），1889 Painted by artist Louis Édouard Fournier 拜伦站在最前面，这是画家路易斯·爱德华·福尼耶1889年的作品。图8，这本书的另一幅插图，在电镜下的细胞死亡过程：左边是它“临终”前，右边是几秒之后，它死了。注意，“胞膜”首先解体。细胞之为最初的生命系统，由胞膜界定了“系统”的内部与外部。我多次推荐的天才教授霍兰德在生前发表的最后著作“信号与边界”（John H Holland 2012 Signals and Boundaries --- Building Blocks for Complex Adaptive Systems --- The MIT Press）里指出，“复杂适应系统”（CAS）的边界必须具有“半透膜”性质，允许特定的信号穿越边界，于是可以有“生命”，于是当生命终结时，胞膜首先解体。图9，仍是这本书的插图：关于生命的想象，作者称之为“弗兰肯斯坦2.0”（玛丽·雪莱的作品是“弗兰肯斯坦1.0”）。这幅插图的右上方，洛伦兹极限环，象征“复杂系统”。显然，这位作者不熟悉或还未读过霍兰德2012年的“信号与边界”（以及霍兰德2014年的“复杂性”牛津极简导论）。洛伦兹极限环毕竟只是复杂系统（CS）而非“复杂适应系统”（CAS）。不论如何，死亡或“生命之终结”，接着昨天的主题，“end of life”（临终），单核细胞是有意识的，例如“阿米巴虫”。只不过，这种原初的意识，被称为“知觉”（sentient），有知觉的细胞，术语是“sentient cell”。研究细胞意识的著作，今年出版的一本，标题就是“sentient cell”，基于细胞知觉的意识假说，现在很流行，参阅我的讲义《演化与创新》2023年出版：达马西奥2018年著作《万物的古怪秩序》以及他和他妻子2014年发表于《经济行为与组织》杂志的文章。达马西奥的思路，接续着哈佛生理学泰斗坎南的“内平衡态”生命学说。我在讲义里详细介绍了上述思路，还贴了坎南与巴甫洛夫的合影。返回傻瓜系列丛书，2026年发表的“临终”科普（Preparing For End of Life For Dummies 2026 Virginia Chang, Ph.D），在法医学的视角下，死亡，只有两大类：自然死亡、非自然死亡。但在临床医学视角下，死亡是一个远为多样化的现象。例如，根据这本“傻瓜指南”，被归入“猝死”的，大约占每年死亡总数的10%，其余的，被归入“自然死亡”。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分类。据我观察，死亡，如果被视为“肉身在此世的存在之终结”，首先是生命的“主动死亡”（从“涅槃”到细胞启动“凋亡”程序），其次是“被动死亡”（从“猝死”到法医所说的“自然死亡”）。自杀或安乐死，都是主动死亡。天灾、战争、他杀、……所谓“非自然死亡”，都是被动死亡。因失恋而奔赴战场然后死亡，是有意增加死亡风险。可见，从显然的主动死亡到显然的被动死亡，是一个连续的谱系。因此必须探讨行为主体的死亡动机，例如，引入古典的“效用函数”，这当然也是张五常嘲笑过的“套套逻辑”。一个人死了，理性化的解释是：死者之死是因为继续活着的效用函数之积分值（效用函数沿时间的积分：从当下到行为主体想象中的自然寿命之终点）小于零。凡是诉诸理性化的解释，都是“套套逻辑”（这一短语其实是英文“同义反复”的音译）。演化心理学“圣芭芭拉学派”两位开创者（参阅我2011年出版的《行为经济学讲义》），Tooby and Cosmides，在1990年的一篇论文里概述，仅当自然选择的压力超过某一限度时，行为的理性化解释才可信。然而，自然选择的压力并非处处都足够大，于是出现了各种“审美”活动（如果你有审美意识的话）或“随机”活动（如果生命尚无审美意识的话）。又根据：An Evolutionary Story of Agency --- How Life Evolved to Act on its Own 2026 Álvaro Moreno and Juli Peretó《能动性的演化：生命是如何演化到自主行动的》，自从地球诞生不久出现了原核生物（已知大约四十亿年前“地衣”的化石）之后，多细胞生物至少独立发生了二十五次。可见，复杂生命失败了许多次，在已知的二十五次当中，也许只有两次“成功”，其余的就被自然选择淘汰了。例如，在当代中国社会，艺术家群体很难完全地“随机”活动。即便是有天赋的艺术家们，随机活动的作品仍很难产生足以维持再生产的收入。虽然，越来越多的“财务自由”人士转入审美活动，很可能，这是AI时代的人类发展趋势。就说我自己吧，整整一年的“备课”时间，仅在年底授课，只不过两个学分的课程，堪称我自己的审美活动。

18日：继续介绍“傻瓜”系列2026年的死亡科普，图1：与死亡携手并进，方能活出真谛。图2：改变你与死亡的关系有助于缓解你对死亡的恐惧。然后是几个最新发布的视频。

图3：Thomas Nagel 2026 Oct-9 What Is It Like to Be a Bat Full Conversation with Robert Lawrence Kuhn，这位写了“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的投资银行家，我多次介绍过他最近十年的视频，“更接近真相”，记录了他与百多位意识研究者的谈话。这一次，他与著名的哲学家Nagel的对话，标题仍是Nagel成名作的标题：蝙蝠的体验。

图4，我最喜欢的视频主持人，这次他访谈的标题，The Nondual Logic That Breaks The Rational Mind （摧毁理性心智的非二元论逻辑）2026 Oct-3 Naina Eira Gupta 埃克塞特大学哲学家、佛教修行者和博士研究员，研究哲学、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交叉领域，重点研究迷幻药和冥想的治疗潜力。

图5：Nothing About Reality is Normal… Here’s Why 2026 Oct-15 Theoretical physicist Carlo Rovelli Speaking to New Scientist reporter Michael Brooks，截图里的是我在微信朋友圈2026年10月10日和11日介绍的世界顶级理论物理学家 Carlo Rovelli，这次访谈的主题仍是他主张的非二元论宇宙观。截图里显示的英文，意思是：我们的灵魂是宇宙的基本物理。

图6：Techlife News 2026年10月17日。这一期MIT的技术生活新闻，封面显示了容器里的一颗心，西奈山+NASA把芝麻大的类脑器官、会跳动的类心器官送上空间站待5周，回来跟地球对照组比，想搞清楚微重力为啥加速类似衰老的细胞变化。另一消息是：台积电（TSMC）在琢磨去德州建厂。现在亚利桑那已经砸了2650亿美元的承诺（含12座晶圆厂+研发中心），还在赚钱：Q3营收同比涨50.9%，净利润涨68.7%。现在只是“派人去德州考察选址”，没拍板、没预算、没时间表。核心矛盾：AI芯片需求爆了，但建一座先进制程工厂，从画饼到真正出货要好几年。纸面利润≠德州工厂能赚钱。

此外，我贴出腾讯“混元”整理的表格，图7和图8。Science 2026年10月15日，仍是腾讯“混元”整理的表格，图9。 

10月19日 生命自主演化有关的两本新书

两本新书，必须结合着译听或阅读，图1：An Evolutionary Story of Agency --- How Life Evolved to Act on its Own 2026 Álvaro Moreno and Juli Peretó《能动性的演化故事：生命是如何演化为自主行动的》。我之所以推荐这本书，主因是要提醒读者，目前流行的“agent”被狭义地译为“智能体”实在很误导读者。但译为“能动性”，不足以激活中文读者的想象力。这本文集的两位主编是西班牙的大学教授，科学哲学、生物哲学、人工生命、复杂系统、认知科学哲学，不是实验生物学家。第一主编是巴斯克大学的荣休教授，第二主编是瓦伦西亚大学的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教授，巴塞罗那皇家科学与艺术学院的通讯院士和加泰罗尼亚研究所生物科学部委员。他们这部专著旨在阐述地球生命从原核到真核与多细胞的演化原理，他们希望纠正以往演化学说的被动演化假说，他们引入了生命的能动性以及因主观能动性而发生的生命形态的复杂化。这当然是最新的思路，尤其是，对于我们理解“意识”问题，特别有启发。第一章是全书概述，我节选的是第二章，以及第四章关于“变形虫”能动行为与原始意识的阐述，此处需要借用另一本新书：A Is for Amoeba --- The Story of Life in a Single Cell 2026 Nicholas P. Money《A表示变形虫：一种单细胞生命里的故事》，因为有许多插图，而且我已将注释贴在插图里，不必占用宝贵的两千字限额。现在回到第一本书，图1，区分了“能动系统”（左边）与“能动适应系统”（右边）：……这些原细胞（protocells）具备内在的独立性，能够自我复制，并作为选择单位来包容由多种分子构成的群体。更根本的是，它们的组织结构至关重要：原细胞依靠各种分子成分、过程及相互作用，以一种紧密循环、自我构建且自我参照的方式持续维持彼此之间的平衡。如图1所示，与简单的能动系统相比，能动适应性系统多了一套反馈机制。参阅我的讲义《演化与创新》（2023年出版）关于达马西奥“内平衡态”、维纳“控制论”、及坎南的生理学“反馈”机制的三张插图：图3.37“达马西奥夫妇定义的“内平衡态”（homeostasis），其实基于“负反馈”概念。我为诸友手绘的负反馈系统示意图，详细解释请阅读本讲附录1”、图3.38“截自：Norbert Wiener, 2019，1961，1948, Cybernetics, or Control and Communication in the Animal and the Machine（《控制论，或动物与机器中的控制与通信》），2nd ed., Re-issue, MIT Press”、图3.39“坎南在1929年学术会议期间与巴甫洛夫合影”。第四章的节选：……多头绒泡菌对光、化学信号或物理障碍等环境因素的适应性行为，涉及运动与生长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这两个过程虽各有不同，但又相互关联。当遇到食物来源时，它会将伪足伸向食物，这既体现了运动（适应性行为），也体现了生长（体积扩张）。这种伸长过程需要添加新的细胞物质，从而使生物体的整体大小增加。在胞质流动的驱动下，多头绒泡菌能够探索并适应周围环境。虽然这种运动并不一定伴随生长，但生物体可以通过将伪足从低效区域收回，并引导其朝向更有利的区域，从而整合资源。这种动态的资源重新分配正是适应性行为的体现，使得生物体能够向食物来源方向生长。Physarum会形成并重构网络结构以最有效地吸收养分。一旦检测到食物来源，它就会向食物方向延伸新的脉络，同时从资源较少的区域撤回脉络。这一过程结合了适应性行为（网络重构）与生长（脉络延伸）。适应性行为可能表现为暂时性的变化，如可逆的细胞质流动，也可能表现为永久性的改变，如向养分源方向生长。归根结底，该生物体的适应能力不仅体现在生长上，还体现在其改变形态、移动以及动态重新分配资源的能力上。……盘基网柄菌的生命周期在自由生活的单细胞阶段与孢子形成前的多细胞阶段之间交替。多细胞阶段对其生命周期至关重要，因为该物种可通过两种方式繁殖：在适宜条件下以单细胞形式通过有丝分裂进行无性繁殖；在不利条件下则通过单个细胞的聚集或融合来繁殖。这种聚集形成了一个宏观的多细胞运动体，最终发育成子实体。子实体在释放孢子后会死亡，这些孢子会散布开来，在找到适宜条件后便开始新的生命周期。盘基网柄菌一个有趣的特点是，其集体行为表现为两种不同的形式：一种出现在单个细胞阶段，另一种则出现在聚合阶段。在聚合阶段，集体运动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使得这种原生生物的集体行为尤为值得关注。当食物（通常是细菌）充足时，盘基网柄菌会像普通的阿米巴一样进食和分裂。然而，一旦食物耗尽，它们就会聚集形成能够迁移的多细胞结构。在适宜条件下，这种结构会发育成由柄和孢子构成的子实体。这些具有抗性细胞壁的休眠孢子，会在食物重新出现后萌发为新的阿米巴。在正常条件下，单细胞的变形虫类真核生物移动速度缓慢，活动范围也有限。然而在恶劣环境中，它们会聚集成短暂的多细胞结构，从而实现长距离迁移。在此过程中，约20%的细胞会分化并死亡以形成菌柄，而剩余的细胞则分化为孢子。这些孢子会被释放到空气中，通过风传播以建立新的种群。此时，这个多细胞结构不再自行移动，而是依靠外部力量（如风）来扩散孢子。另一种说法是，可以将这些单细胞变形虫描述为具有多种不同的行为模式。当面临不利的个体生存环境时，它们会转为协作行为，从而产生一种新的功能行为——迁移到更适宜的环境中。然而，将这种行为归因于单个细胞却颇具难度，因为这种集体行为实际上是临时多细胞系统的特性，并且会持续存在许多单个变形虫的寿命之后（其中很多在过程中就会死亡）。实验数据与计算模拟表明，围绕这些移动中的细胞集合体的细胞外基质是一种具有弹性的耗散自组装结构，而其弹性对“蛞蝓状体”的移动起着关键作用。盘基网柄菌那可塑且复杂的细胞外基质不仅在调节细胞运动方面起着关键作用，还对维持多细胞性、细胞分化以及形态发生具有重要意义。它为由此产生的各类分化细胞提供结构支撑与保护层。在迁移与发育过程中，细胞外基质会不断发生动态重塑，其组成与性质会受到细胞基于肌动蛋白-肌球蛋白的收缩机制的影响。可以将盘基网柄菌与原核生物黄粘球菌的多细胞形态进行有益的比较。在黄粘球菌中，由分泌物质形成的类细胞外基质结构有助于实现协调的多细胞运动。这些分泌物会形成物理路径或轨迹，为其他细胞的移动提供指引，后者的移动则遵循前序细胞所开辟的路线。这种协调机制依赖于信号传导调控——即个体的行为会改变环境，进而影响后续行为。相比之下，盘基网柄菌则是通过蛋白酶主动降解和重塑其细胞外基质来协调群体行为，而这又会反过来调节细胞的运动。盘状网柄菌菌丝体的运动机制要比黄色粘球菌的多细胞形式复杂得多。细胞大小与硬度会阻碍运动较快的细胞超越运动较慢的细胞，从而对运动产生物理限制。迁移的整体模式会因前菌丝体细胞与前孢子细胞的相对黏附性而出现显著差异。不同类型细胞之间黏附力的强度与类型的不同起着重要作用，而且该菌丝体的集体运动本质上是三维的。……盘状网柄菌菌丝体中的单个阿米巴细胞表现得如同一种具有凝聚性的液体。肌动蛋白-肌球蛋白驱动的细胞运动能力使得这些细胞能够在以纤维素为基质的细胞外基质中表现出类似流体的集体行为，该基质对细胞的重新排列既具有柔韧性又具有包容性，从而实现了高度协调的多细胞运动。总之，像盘基网柄菌这样的黏菌，就其个体而言难以被简单分类。它们的生存与繁殖策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其在生命周期中形成的临时性聚集体。

2026年10月20日 《免疫学》第10版

接着变形虫的思路继续推荐，图1：Immunology 10th ed 2026 David Male, MA, PhD《免疫学》第10版。这是很科普的免疫学教科书，而且相当经典，今年是第10版，作者群体来自美国高校。我记得去年我在朋友圈推荐了一本免疫学教科书，主编和作者群体来自伊朗（医学不可小觑）。

图2，这本教科书的目录。

图3，这本教科书的核心示意图。我贴了三个中译名，尤其要关注的，是“嗜碱性”粒细胞对抗炎症的功能。“炎症学派”是晚近十年医学的“显学”，也最符合“中医”思路。中国经济崛起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中医思想流行西方社会，犹如我刚到美国那时的感受，日本经济崛起的“副作用”之一，是“禅修”流行西方社会。

图4，这本教科书的第一幅重要插图，巨噬细胞，也是在这里，昨天讨论“变形虫”演化史的两本书：人类是由许多万亿个变形虫组成的生命系统。从变形虫到巨噬细胞（例如“白血球”），已是生命演化的常识。

现在我贴几幅“嗜碱性”粒细胞的科普插图，图5（免疫代谢）、6（嗜碱性粒细胞的来源）、7（嗜碱性粒细胞被人类发现的历史）、8（嗜碱性粒细胞的功能），看到“组胺”就想起我的偏头痛，偏头痛与组胺的关系，腾讯“混元”答复：组胺（Histamine）长期以来被认为是偏头痛发病机制中的重要参与者，近年来的研究让它从“旁证角色”逐渐走向“核心调控因子”之一。下面从几个层面梳理二者的关联，……，打住；

图9：“一文读懂嗜碱性粒细胞”，长截图，通常被微信朋友圈压缩贴出。不过，我贴的这幅长截图其实很短，也许诸友能看清楚字迹。 

2026年10月21日 幸福的反面 The Opposite of Happiness

图1：George Loewenstein 2026 The Opposite of Happiness --- How Bad Feelings Make and Break Us，著名的行为经济学奠基人之一，弗洛伊德的重外孙，罗温斯坦教授的新书《幸福的反面：坏的感受如何造就我们并使我们崩溃》。我在2018年北京大学“行为经济学”开课之前播放了我主持翻译的“行为经济分析基础”英文原著在伦敦政经学院的新书发布会并逐一介绍出镜的学者，其中就有罗温斯坦。那时，我并不知晓他患有如此严重的心理疾病。不论如何，我节选他自己的文字，太冗长了，必须删减。但我还是要贴另外三图，他的近况，视频“为什么我们不是生来就幸福的”，以及他发表的三部著作。

……正值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时期。……这本书正诞生于那段黑暗时期——既是为了将自身的苦难转化为有价值的东西，也是为了与那些正在经历相似痛苦的人建立联系。将个人困境转化为研究课题一直是我职业生涯中的核心思路。作为一名研究心理学如何影响决策行为的经济学家——而这些影响往往违背理性模型——我通常会从自己的经历出发：某种感受、曾经历的痛苦，或是某段令我难以忘怀的故事（来自同事或书籍）。事实上，我将自己的研究视为一种叙事方式。和许多小说家一样，我在开始创作时也常常不知道故事会走向何方。尽管这本书借鉴了心理学、经济学及认知科学领域的诸多研究成果，但它仍比我以往写过的任何作品都更具个人色彩——其内容源自我本人以及朋友、学生和同事们的经历。决定动笔写作后，我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请人们说出他们所经历的最深重的痛苦——那种给他们带来最大煎熬的情绪或心理状态。你或许会认为这让我变得不受欢迎——也许确实如此，不过也有可能我的人气本就低到无法再下降了（社会科学家称之为“底限效应”）。但这些回答实在引人入胜。……简而言之，痛苦之多不胜枚举。然而当我翻阅科普书架上关于这一主题的著作时，几乎找不到相关书籍。虽然有数十本探讨幸福的书——其中许多基于我熟悉的科研成果，有些甚至是我参与研究的成果——但关于幸福的反面、情感光谱中阴暗面的书籍却寥寥无几。那些众多的幸福类书籍许下诸多承诺，提供各种（往往相互矛盾的）改善生活的策略。但我始终觉得它们有点令人厌烦。我怀疑它们根本无法帮助我或任何人获得持久的幸福，甚至不确定幸福是否值得追求的目标。正如我将在后续章节中阐述的那样，人们为避免痛苦或寻求满足感而采取的诸多行为——追求远大目标、坚守希望、压抑痛苦念头、努力掌控一切、维护自尊——不仅无法带来幸福，反而常常加剧我们的痛苦。本书旨在探讨为何会如此。它讲述的是进化让我们注定要感受的种种苦难，以及我们试图逃避这些苦难的努力为何往往只会让痛苦更加尖锐。……男性往往将负面情绪深埋心中，而女性则倾向于向他人倾诉心事。在这一点上，我似乎更偏向女性那一端。或许是因为在以女性为主导的家庭中长大，又或是出于我的性格使然，我一直有过度倾诉的倾向，而且几乎只涉及负面经历。这种习惯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它让我意识到痛苦其实有多普遍。……这并非一部关于各类心理痛苦的权威指南，而是一位科学家基于广泛阅读、个人经历以及在诸多情况下自身的研究，对这一主题所形成的宏观视角。其目的并非详尽梳理我所讨论的每种情绪相关的海量学术文献，而是退一步思考：为何各种形式的痛苦会在人类体验中占据如此核心的地位。我从一个不同的角度来探讨这个问题。20世纪80年代末，我参与了行为经济学的创立，这一学科运用心理学理论来解释人们为何会做出看似非理性的决策——这些决策不仅关乎金钱，还涉及时间、精力、人际关系、风险以及个人幸福。尽管行为经济学的跨学科特性在诸多方面影响了我的思维方式，但它也让我处于一种知识上的尴尬境地：对经济学家而言过于偏向心理学，因而无法被视作同道；而对心理学家来说又过于侧重经济学，难以被接纳进其阵营。在本书中，我更多借鉴的是心理学文献而非经济学著作，只有一个重要例外。……本书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探讨为何痛苦在人类体验中占据如此核心地位。在书中，我列举了那些从进化、心理和社会层面导致负面情绪比正面情绪更强烈、更持久且更普遍的特质。同时我也分析了这种失衡现象的存在原因，以及它是如何在危及我们内心生活的同时，依然帮助我们的祖先生存下来的。……第一部分从宏观层面解释了痛苦的存在原因及其运作机制，而第二部分则逐一剖析具体的痛苦类型——每一章都聚焦于一种不同的心理痛苦。……这些令人心碎的叙述贯穿全书，与相关科学内容交织在一起，旨在提醒我们：虽然我们可以抽象地谈论痛苦，但对那些亲身经历的人来说，痛苦绝非抽象的概念。……当痛苦不断加深之时，我接着探讨罪恶感——这种道德失败的痛苦体验会驱使我们为自身已犯下或仅想象中犯下的过错寻求宽恕。随后是羞耻感，它作为罪恶感更为深刻且残酷的“表亲”，会侵蚀我们的自我认同：不仅让我们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当（如同罪恶感那样），更让我们坚信自己是个坏人——或者至少认为别人是这么看的。接下来是焦虑，人们会竭力预判各种可能的危险，从而陷入反复思考与想象灾难的循环之中。随后是悔恨，它迫使人们重温自己的错误——尤其是那些未曾选择的道路。倒数第二种痛苦、也是最严重的社会性伤害便是孤独。它操控着人体的应激机制，并不断自我强化：我们感受到的孤独感越强，就越难以向他人伸出援手。虽然孤独常被视为社交孤立的问题——即我们拥有多少人脉或与他人互动的频率——但我认为，其实它更多源于我们将自己视为不可爱或不受人喜欢的人。最后，深渊的最底端是抑郁症：本书所述的最后一种痛苦，也是让我陷入这场地狱般旅程的根源。我之前提到的那些痛苦——拒绝、内疚、愤怒、焦虑——若任其恶化，都可能演变成这种令人麻木且自我延续的折磨。与其他那些至少在进化意义上尚可理解的痛苦不同，抑郁症的功能依然极为神秘。正是这种不可捉摸性加剧了它的危害，使其更像是一种精神诅咒，而非生存机制。这二十章共同揭示了心理机制如何巧妙地合谋让我们陷入痛苦。每个人的痛苦体验虽因个人经历与生理因素而各具特色，但无人能幸免于难。若本书有时会让人联想到耶罗尼米斯·博斯笔下的画作——一个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苦难地狱——那正是有意为之；我只是在以应有的严厉态度呈现痛苦这一主题。若要在黑暗中寻得一丝光明，那就是：尽管我们可能独自承受痛苦，但在受苦的过程中却从不孤单。……当研讨会接近尾声时，这位参与者将一篇论文交给我，彻底改变了我对情绪的认知，这让我十分惊讶。这份论文由她的顾问莱达·科斯米德斯与约翰·图比共同撰写，二人（直至2023年图比去世前）一直共同主持着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的进化心理学研究中心。他们对情绪的阐释帮助我理清了十年来那些零散的研究成果——有些来自我的自身研究，有些则来自更广泛的文献——这些成果此前我一直未能有效关联起来。……从他们的文章中我得到的启示是：情绪不仅影响我们，还会重新塑造我们。……我妻子的父亲是一位心理治疗师，也是个极其友善的人，……。

2026年10月22日 创造力与意识

图1：The Creativity Paradox --- Why organizations end up killing the innovation they crave and what to do about it 2026 Abdelmoula El Hadi《创造性的悖论：为何组织会最终扼杀它们自己培养的创新以及怎样对付这一悖论》。真正的创造力既更简单又更深邃。它是一种将通常不会联系在一起的事物关联起来，并将这种关联转化为有用、令人惊喜或有意义之物的能力。它既需要想象力，也需要毅力与解决问题的能力。我逐渐将创造力视为“正在发挥作用的想象力”。它固然包含好奇心，但同时也需要勇气、毅力，以及途中无数未完成的努力。……实际上，创造力是一种习惯。它通过日常练习以及在让人们能够毫无畏惧地思考、尝试和学习的氛围中得以培养。当这种习惯融入企业文化之中时，创造力就成为每个人的责任，而不仅仅是某个部门的任务。……当心灵能够摆脱各种束缚，不再被持续的要求所牵绊时，各种联系便开始显现。想法相互融合，洞见逐渐浮现，进步也是通过自然的节奏而非强行推动而实现的。图2：这是第三次在朋友圈里推荐这位顶级理论物理学家，Carlo Rovelli，接受访谈，Reality Has No Foundation 2026 Oct-19 Carlo Rovelli，10月19日的视频，标题是，“现实”完全没有基础。他继续论证，宇宙的“非二元论”实质。这是东方思想的精髓，所谓“非二元论”（non-dualistic），就是说，既不是唯物主义也不是唯心主义，而是超越二元论的。例如，意识，

图3，这位写了江泽民传的投资银行家晚近十几年采访百多名“意识”研究专家的库恩，最新的视频，这次，10月18日，他的访谈对象是脑科学第二号权威，达马西奥，Damasio 2026 Oct-18 Why Consciousness Needs a Body，标题是，为何“意识”需要有一个“身体”。完全引领晚近二十年接续梅洛-庞蒂具身哲学流行全球的思潮。达马西奥的意思很明白：目前人工智能的研发路线是错误的，在这条路线上，人工智能永无可能具有意识。当然，达马西奥素来谨慎，很难像图2这位西班牙第一号物理学家这样直接倡导“非二元论”的思路。现实，就是唯物主义者喜欢谈论的现实，其实根本没有“物质”（理论物理学的定义）基础。因为，他在新著《论万物之齐》（参阅我的朋友圈2026年10月11日）里论证，量子之所以“相互纠缠”，是因为它们与观察者的意识相互纠缠。而观察者无法分离自己的意识与自己观察的量子行为（或许可认为这是量子世界里的“哥德尔不可能性”定理）。那么，现实缺乏物质基础，宇宙的本质是“非二元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