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 Strategy --- A Practical Guide To Preparing For The Day Your Strength, Position, Business, Or Career Can No Longer Carry You 2026 Timothy Atunnise《退出的策略：为你的精力、地位、生意或事业再也无法延续你的那一天做准备的实用指南》。这样冗长的副标题涉嫌炒作。我只喜欢这本书的标题“退出的策略”。我讲一个小故事，上世纪的某一年，当时在香港中文大学工作的金观涛和刘青峰到我任教的香港大学经济系，与张五常和经济学教师们在“梁銶琚楼”顶层的港大教师餐厅看海景、喝咖啡、聊股票。这个股票的话题是刘青峰引出来的，她抱怨张五常说当初她问他买哪只股票，他说买“东方红”（那是香港人都吃过的一款龟苓膏）。刘青峰买了，结果赔了本金，始终被套牢。张五常不直接回答刘青峰的抱怨，转而对我说他注意到真正困难的问题，不是何时进入而是何时退出。我那时在港大经济系讲授两门课，呵呵，1）投资理论，2）产业组织理论。也许因此，他对着我讲了这一体会。我讲课时，通常追问学生们，这是目前的走势图，何时进入股市？没有最优的解答。至于何时退出，著名的投资家彼得·林奇很早就说过，买入任何股票都必须在笔记本上记录你买入的理由，将来卖出时必须回来看看这一理由是否还成立。可是，我认为张五常的这一体会，道理更深，与人生有关，与目前我推荐的这本书有关。你知道何时退出吗？也许与此相关的另一问题是：希望“安乐死”的人，知道何时去瑞士做“安乐死”吗？在信息经济学领域，斯蒂格勒写过一篇著名文章，“最优搜索”或“最优停止”问题，他提出了一个判断准则：当且仅当因继续搜索而带来的边际收益等于继续搜索而产生的边际成本时，停止搜索。可是，诸友明白，这是张五常讽刺过的“套话”（“套套逻辑”或“同义反复”）。未来的边际收益与边际成本，在“人生”与“何时”这类问题里，凡意义重大的，就都不可能预先知晓。而且，“边际”这一用语意味着收益与成本的“连续性”假设。我上世纪发表于《中国社会科学》的一篇论文早已澄清了连续性假设的社会科学涵义。在人生关于何时这类判断中，连续性假设不成立！你必须如威廉·詹姆士大约1905年对年轻人说过的那样，“纵身一跃”。他说，真正有意义的决策，特征是“决策的不可逆转性”。他说，凡是可逆转的决策，根本就不是决策（是“儿戏”）。你必须用全副心力去感受具有根本重要性的方向，然后，纵身一跃。当然，你可能判断错误，堕入深渊。就此意义而言，每一个人都必须有“企业家精神”。否则，人生就等于没有活过。 

图1：How Firms Really Work 2026 Cliff Bowman《企业究竟是怎样运作的》。这本书的标题之所以吸引我，因为，它意味着以往关于企业的书籍似乎没有讲清楚企业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嗯，于是，我开始检索这位作者的资料。

图2，他发表的著作。

图3，他很资深，是英国克兰菲尔德大学（Cranfield University）的“战略管理学”荣休教授，“战略工作室”主任， 三十多年研究“战略学”，还是英国民用航空管理局的经济学顾问。

这本书有许多插图，这是它吸引我的另一特点。

现在我返回图1，这张截图取自这本书第15章图5：“真实企业里的三类知识”。左上方是“企业家的知识”，在迈克尔·博兰霓《私人知识》（或《隐秘知识》）分析框架里，这类知识通常是无法交流的（incommunicable knowledge），或者，是企业家的无意识冲动（凯恩斯所说的“动物精神”）。

纵轴：知识适用的情境，越向上，越专有于具体情境。贝克尔晚年的文章，将人类知识划分为“通用知识”与“专有知识”。前者，例如“数、理、化”，后者，例如“在肿瘤微环境里关于某一类受体的知识”。企业家的知识，常常是情境专有型的。上世纪我在香港大学研究华人企业家精神，大多数华人企业家只在自己专有领域里对潜在盈利机会有超常的敏感性（“对潜在盈利机会的敏感性”是新奥地利学派领袖克孜涅尔定义的“企业家能力”）。李嘉诚的企业家知识有许多适用情境，但他也只经营“长江实业”而不去经营“佐丹奴”。在右下方，“管理者的知识”必须是通用型的，否则，各大学的管理学院就无法生存。这张示意图的有趣之处在于，这两类知识之间，是“操作型知识”，大致是情境专有型的，但联结着企业家与管理者。这一类知识充分说明这位作者深入研究了真实运作中的企业。我们通常不很理解“首席运营官”（COO）在企业里的作用。哈佛商业评论今年有一期的封面文章大意是：AI时代，企业的生存之道是项目与产品。我每年讲解乔布斯，每年都强调“产品”。我在DPS24课堂上解释了我对创新的理解：不论你这位企业家多么富于创新精神，最终，你必须有“产品”，因为，你的产品承载着你的创新观念，从而许多后来者在你的产品里汲取你的创新思想并继续创新。我在E24课程微信群里介绍了“优秀设计”十大原则，其中第一原则就是：好的设计启发人们创新。

我抄录在这里：优秀设计的十项原则。根据迪特尔·拉姆斯的说法，“好设计”:（1）是创新的——无论如何，进步的可能性都没有用尽。技术的发展总是为原创设计提供新的机会。但富有想象力的设计总是与技术进步同步发展，它本身永远不可能成为目的。（2）使产品有用——购买产品是为了使用。它不仅要满足功能性标准，还要满足心理和审美标准。好的设计强调产品的有用性，同时忽略任何可能影响它的因素。（3）是美学性的——产品的美学品质是其有用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为产品每天都在使用，并对人们及其福祉产生影响。只有执行良好的对象才能美丽。（4）使产品易于理解——它澄清了产品的结构。更好的是，它可以利用用户的直觉，使产品清晰地表达其功能。充其量，这是不言自明的。（5）不引人注目——实现目的的产品就像工具。它们既不是装饰品，也不是艺术品。因此，它们的设计应该既中立又克制，为用户的自我表达留出空间。（6）是诚实的——它不会使产品看起来比实际更具创新性、强大或有价值。它不会试图用无法兑现的承诺来操纵消费者。（7）是持久的——它避免过时，因此永远不会显得过时。与时尚设计不同，它可以持续很多年——即使在当今的垃圾社会。（8） 要彻底到最后的细节——任何事情都不能随意或随机。设计过程中的谨慎和准确体现了对消费者的尊重。（9）是环保的——设计对保护环境做出了重要贡献。它节省了资源，并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产品在整个生命周期中的物理和视觉污染。（10）是尽可能少的设计——少，但更好。尽可能简单但不能更简单。好的设计提升了产品的基本功能。

现在我继续讲解图1：基于“操作型的知识”，企业家的创新意象，才可能通过他的产品获得表达。这就是乔布斯与艾维成为密不可分的伙伴的原因。世界之大，只有乔纳森·艾维对史蒂夫·乔布斯的创新意象有一种直觉的理解，于是他每天制作许多模型，与乔布斯一起讨论。乔布斯也深受这些模型的启发，持续改进自己的想象。参阅我在朋友圈里推荐的今年新书《苹果的五十年》，图4。

回到这本书的第15章，现在我贴出的图5：“品质循环”与“效率循环”的结合方式就是“企业文化”。我觉着这样定义的企业文化，十分新颖。这里出现的因素很多，诸友可让“欧陆词典”的鼠标停留在这些单词上逐一翻译理解。或者，直接阅读原书。

图6，这幅截图取自这本书的第16章图7，这是我在《行为经济学讲义》里常用的生物演化的景观图。这里有三个维度，纵轴表示变革所需的能量，平面的两个维度分别是，对现状的不满程度，对既有战略的信念。例如，在右方的山峰，意味着变革需要投入极大能量，因为要颠覆对既有战略的信念，哪怕对现状的不满程度极高。我推测我没有更多的字数讲解更多的插图。图7，一个案例研究，这是所谓“系统动力学”模型。

 8月4日 Rain of Ruin关于美军1945年轰炸日本的最新著作

关于美军1945年轰炸日本的最新著作，图1：Rain of Ruin --- Tokyo, Hiroshima, and the Surrender of Japan 2025 Richard Overy《废墟之雨：东京、广岛、以及日本的投降》。 

图2：奥本海默（中左）与莱斯利·格罗夫将军（中央站立者）1945年7月16日查看原子弹实验之后的发射铁塔残骸。当时科学界不知核辐射危险。居里夫人和她丈夫发现镭元素之后，神奇的各种镭制品，流行欧洲上流社会。 

图3：神风突击队的飞行员们领受最后一杯清酒。 

图4：裕仁天皇1945年3月18日视察八天前被美军空投燃烧弹毁灭的东京，当日死亡人口八万。此次巡视导致天皇指示内阁研究终战方案。 

图5：1945年3月9日至10日，东京最拥挤的居民区被美军投放燃烧弹摧毁，超过八万人丧生。

 图6：罕见照片，1945年8月6日广岛原子弹形成的“火风暴”，广岛超过90%的建筑物被摧毁。

图7：1945年8月9日长崎原子弹（钚弹）的爆炸形成的蘑菇云。钚弹的威力远超铀弹，长崎全部被摧毁。 

图8：一颗钚弹1945年8月9日使长崎全城化为废墟。

图9：广岛和长崎的在日本地图里的位置（有“蘑菇云”标识）。

听书，从《东京大审》和《东条英机》到《顾维钧传》和《伊藤博文传》，以及日本视角下，冈本隆司的《中国历史：中国的形成》（他有许多关于中国及中日关系的著作）。俄乌战争为全世界打开了未来战争的新视角，主要国家都在积极研究。回顾从冷兵器到热战时代的人类战争史，攻与防，成本始终是不对称分布的。最近五年的战争表明，防的成本远超攻的成本。关键是，在全球文明的时代，战争的总成本急剧上升。想写一本“战争经济学”吗？那就要首先回到我的“收益递增经济学”或我的《经济学思想史进阶讲义》关于英国战时首席经济学家卡尔多的收益递增经济学。或者，直接来听我今年为北京大学燕北园EMBA2025级讲授的课程。不过，任何旁听生都必须由教务老师杨昕批准。 

8月4日 《MIT Technology Review》2026年7/8月号

腾讯“混元”：这是 《MIT Technology Review》2026年7/8月号（Vol.129 No.4），主题是"工程"——主编 Mat Honan 在开篇用自己1991年海湾战争后去科威特参与重建的经历定调：这个世界的问题有大有小，但都得靠人类的工程智慧去解决。 

整本杂志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从纳米级的光刻机到横跨海底的隧道，从给地球"退烧"到让AI学会协作，人类正在用工程思维同时攻坚多个尺度的难题——但每一项突破都伴随着地缘博弈、伦理风险和始料未及的反噬。下面分块讲清楚。

（1）封面故事：ASML 的 4 亿美元"印钞机"。这是本期最重磅的硬核报道。要造出驱动 AI 的先进芯片，离不开光刻机——而荷兰公司 ASML 垄断了全球约 90% 的芯片光刻设备。最新王牌：High-NA EUV 光刻机，单价 4 亿美元，分辨率达到 8 纳米（约 40 个硅原子宽），比上一代 EUV 的 13 纳米又精细了一大步。它重达 150 吨，有 200 多立方米的体积，被称为"能以原子级精度固定镜子的机电一体化装置"。工程上的巧思：•把光罩（reticle）的移动加速度提升到 22g——"别坐在上面，你会晕过去"•蔡司打造的投影系统重达 12 吨，是上一代的 7 倍•激光击中锡滴的次数从 2 次增加到 3 次，光源功率提升 50%•数值孔径从 0.33 提升到 0.55，晶体管密度提升近 3 倍。地缘博弈才是重头戏：•美国 2019 年施压荷兰政府，禁止 ASML 向中国出售高端 EUV 机器•中国正投入数十亿美元自研，一个由前 ASML 员工组成的政府秘密项目已拼凑出占满整层楼的样机，但能否量产未知•芯片被称作"新时代的石油"，ASML 就是"光刻界的霍尔木兹海峡"•英特尔抢购了第一台 High-NA，想借此东山再起；台积电则按兵不动，打算在现有 EUV 上"榨干最后一滴性能"再切换，预计 2030 年代才会大规模采用•初创公司 Substrate（用粒子加速器产生 X 射线）和 Lace Lithography（用氦原子束）试图用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绕开 ASML，目标是 2030 年前后量产，但业内普遍怀疑"从实验室演示到量产还有漫漫长路"。为什么重要：没有这台机器，AI 芯片的密度提升就会撞墙。ASML 的 CTO 说："我们可以让客户走向越来越小的特征尺寸，这为 AI 领域的一切打开了空间——我认为我们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2）给地球"退烧"：太阳能地球工程进入工程验证阶段。这个话题听起来像科幻，但芝加哥大学 2024 年正式成立的 气候系统工程倡议（CSEI）​ 已经在认真研究：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要人为冷却地球，我们需要造什么？原理：火山爆发会把硫化物喷入平流层，形成反射阳光的气溶胶，让全球降温。科学家想模仿这个过程。工程挑战远比想象中复杂：•需要的飞机要能飞到 20 公里高的平流层（商业客机高度的两倍），芝加哥大学 CSEI 外包设计的新型飞机翼展惊人，270 架这样的飞机每年可喷洒 100 万吨物质，让全球降温约 0.26°C •2024 年一项分析估计，要在 2040 年前建成覆盖两极的地球工程系统，需要至少 10 年时间和 350 亿美元投资•研究人员还要在实验室里用 -50°C 的"微型平流层"​ 测试各种气溶胶材料的反应。争议巨大：•批评者担心这会让化石燃料行业有借口拖延减排（"道德风险"）•不同地区的降温效果不均，可能给部分地区带来灾难 •谁来决策？谁受益？谁买单？这些都是无解的伦理难题。主导该项目的 David Keith 本人也承认："精心设计的、缓慢的、受监测的早期部署，收益大于风险"——但他强调，研究是为了"如果有人真要这么做，至少能做得更知情、更安全"，而非倡导立即部署。

（3）数据中心的"柔性用电"：让 AI 工厂学会"让电"。……

（4）暗物质搜寻："换打法"的时候到了。物理学家找了几十年的暗物质，主流候选者是 WIMP（弱相互作用大质量粒子）。但最新的液态氙探测器已经灵敏到开始看到中微子背景噪声——这意味着即使 WIMP 存在，也可能被中微子信号淹没。下一代实验 XLZD 可能因成本超 3 亿美元且美国能源部撤资而搁浅。搜寻策略全面扩张：•轴子（Axion）：质量极轻，需用强磁场腔体当"宇宙无线电"来收听，目前只搜索了参数空间的 10%-20%•低质量暗物质：需要全新的探测技术，从液态氦到晶体晶格都在尝试 •天体物理信号：在木星卫星 Ganymede 的冰洋里找暗物质撞击坑、在行星核心温度中反推暗物质特性•甚至有人提议直接用引力效应作为搜寻线索，绕开"暗物质是什么粒子"的执念。加州理工的理论物理学家 Kathryn Zurek 坦言："我们连'帽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暗物质的特性空间跨度达 50 个数量级，找到它的概率越来越像大海捞针。

（5）挪威 Rogfast：世界最深最长的海底公路隧道。……

（6）数据科学重塑足球……

（7）AI 十大焦点：MIT Technology Review 首次发布权威清单。本期杂志发布了 "10 Things That Matter in AI Right Now"，这是 MIT TR 首次系统梳理 AI 领域最值得关注的十大趋势。……7. 新的战争指挥室：军方指挥官开始向 LLM 咨询战术建议，从目标排序到打击决策。美国国防部的 Maven 系统、中国的类似工具都在重塑人机协同的致命决策；风险与反噬：8. 超级诈骗：AI 让网络犯罪门槛暴降——钓鱼邮件、深度伪造、恶意软件生成都实现了"工业化"。东南亚诈骗园区正大规模采用 AI 工具；9. 武器化深伪：从色情报复到政治宣传，AI 生成的假视频正在煽动暴力、操纵舆论。2026 年美国中期选举期间风险尤其突出；10. 反弹浪潮：全球范围内的反 AI 情绪正在汇聚——艺术家抗议版权被侵、劳工组织对抗岗位流失、社区居民抵制数据中心推高电价和污染、家长要求校园禁用 AI。纽约和加州已经开始立法监管 AI 伴侣机器人。一个发人深省的研究：波士顿大学的研究发现，如果把 AI 工具拟人化为"同事"或"员工"（23% 的公司已经在组织架构图上列出了 AI"员工"），人类管理者的错误检出率会下降 18%——因为人们把责任甩锅给了"Alex"。MIT 经济学家、诺贝尔奖得主 Daron Acemoglu 直言："把 AI 代理营销为'替代人类'是一个必败的命题，它们应该被优化为增强人类能力，而不是伪装成同事。"……（9）书评与反思：当一切都被数据化。本期书评讨论了哲学家 C. Thi Nguyen 的新书《The Score: How to Stop Playing Somebody Else's Game》，提出了一个叫 "价值捕获"（Value Capture）​ 的概念：当你用一个外部指标（GPA、点赞数、步数、页面浏览量）来衡量自己时，这个指标就会悄悄接管你真正在乎的东西。作者 Bryan Gardiner 坦白自己曾是"量化自我"的狂热信徒——从 Fitbit 到智能手表再到睡眠戒指，十几年追踪下来，他承认："我对自己、对工作、对重要的人，几乎没有获得任何额外的自我认知"。他最终放弃了几乎所有测量工具，只保留了"不带任何智能功能的手表和一双走路的腿"。这句话值得每个被 AI 和数据裹挟的现代人深思："如果我们坚持把智慧和创造力表达为一系列基准测试，那么我们其实已经输了——机器天生就是为此而被创造的。答案不是把自己也变成机器。"整本杂志的核心张力：人类工程能力从未如此强大——我们能造出 8 纳米的晶体管、挖穿北海底部的隧道、甚至考虑主动调节地球气候。但正如 ASML 的 High-NA 光刻机被地缘博弈捆绑、AI 智能体被当作"同事"导致人类责任感下降、太阳能地球工程可能引发新的国际冲突——技术越强，伴随的治理挑战就越尖锐。主编 Mat Honan 用科威特重建的回忆收尾："是的，总有力所不及和控制之外的事情会打破现状。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开始工作，当烟尘散去时，会发现我们已经有所成就。"这或许就是这本"工程专号"最想传递的信念——面对从纳米到行星的各类挑战，"工程"依然是 humankind 最可靠的底气。图2，太阳能飞艇支撑平流层互联网。图3和图4：阿斯麦尔光刻机40吨重的蔡司镜头系统。图5：平流层飞机喷洒为地球降温的微粒。图6：AI 疯狂指数与暗黑指数。 

图1：I Am a Part of Infinity --- The Spiritual Journey of Albert Einstein 2025 Kieran Fox《我是无限之一部分：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精神之旅》。这位作者很年轻，图2和图3，

作者简介：基兰·福克斯医学博士、哲学博士曾在斯坦福大学学习医学，并拥有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颁发的认知神经科学博士学位。他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临床心理学”研究岗住院医师，研究方向为冥想练习与致幻药物的神经机制及其治疗潜力。他居住在旧金山，这是他的第一本书。这本书的关键词是“精神性”（spirituality），台湾的灵性运动参与者们将这一术语译为“灵性”，台湾有很多“灵性导师”。我认为这一术语不应译为“灵性”，因为，它流行于上世纪末叶美国的“新时代运动”（new age movement）。其中的佼佼者是Ken Wilber（肯·威尔伯），我在《读书》介绍过他的思想，后来我为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EMBA2018级授课时也特别介绍了他的思想。再后来，他患了重病，尽管他是通过了“四级瑜伽师”考试的量子物理学家。不论如何，他还活着而且有视频，但太瘦了。图4，他的近况，他出生于1949年1月31日，嗯，今年77岁。我介绍他的著作时，使用了中间那张照片，他在审阅书稿。我注意到在图4显著位置，有一位他的批判者，Mark Manson的引文。此外，图4的右上方写了：他的妻子，Terry Killam，1983-1989。这当然是他的前妻癌症去世之后的事。最后，图4的右下方，2025年9月他的演讲视频，主题是他一贯坚持探索的：整合智慧。这也是他关于“未来宗教”的想象，大致与我今天推荐的这本书关于爱因斯坦的精神性，思路一致。威尔伯和他的同伴们，为区分于任何体制性的宗教，自称为“精神探索者”（spiritual seeker）。也因此，我不认为台湾译者使用“灵性”是正确的翻译。胡茵梦的工作室，名称是“身心灵”工作室。熟悉中国传统思想的读者很容易发生一个疑问：此处“灵”的涵义？是认为“身”与“心”之外还有“灵魂”吗？那么，这一“灵魂”与宗教家们所说的“灵魂”如何区分呢？我认为直接返回先秦哲学，最少歧义：天人相应，一个“心”字，足矣。何况，这本书的核心是“精神性”，不可误读为“灵性”。图5：这是爱因斯坦为《纽约时报》杂志专门撰写的1930年文章《宗教与科学》的手写稿。

这本书的“引言”和“第1章”，读者可直接略过。因为太啰嗦，仅对西方读者或许必要，因为，他们习惯了以往关于精神生活的宗教话语。我耐心译听到第2章，才终于见到了这幅插图。我认为，这篇德文手稿启发了这位年轻作者研究爱因斯坦的精神性。图6：位于耶路撒冷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档案馆中存有爱因斯坦所藏的德国哲学家亚瑟·叔本华全集。这本书插图很少，作者用了这幅插图，他认为，爱因斯坦平生最钟爱这套“叔本华全集”。那么，何为“爱因斯坦的精神性”？要等到第3章至第5章才逐渐澄清（全书总共十章）。大致而言，爱因斯坦的宗教感之基础是：从低等到高等的生命，被它们周围各种奥秘激发的敬畏感与神奇感（好奇心）。并且因此，每一生命个体，爱因斯坦认为，都是“无限”（我在以往的心智地图里用“大一”或先秦思想家更喜欢的“太一”来表示）的一部分。这当然是怀特海哲学的核心命题（参阅《思维方式》的任何一种中译本），或者，直接阅读怀特海1929年《过程与实在》（他全部作品当中被认为是“最晦涩的”一部作品），又或者，让大语言模型解释怀特海的术语（他自己有冗长的解释）：concrescence（中文译者常译为“合生”但涉嫌误解）。当然，也可在我去年为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EMBA2024级授课时听到我的详细讲解（那是彭罗斯的意识宇宙假说）。总而言之，由于这位作者很年轻，他的文字，对我而言，很浅，但对大多数不熟悉脑科学和临床心理学的读者，也许刚好。我在出国留学之前，大约1983年，为金观涛主编的“走向未来”丛书写过一本书稿《和谐的原则》。我那时很年轻，大约与这位作者同样年轻。他这本书的第4章，标题是：隐秘的和谐。其实，大可不必“隐秘”。第5章探讨斯宾诺莎，爱因斯坦喜爱的另一位思想家。我在朋友圈里介绍了平克的后来的新婚妻子，我认为智商远超史蒂芬·平克的那位女性（Rebecca Goldstein）的一本新书。戈德斯坦的博士论文主题是“哥德尔定理”，然后，她转而研究斯宾诺莎。她的主要兴趣是解释为何西方文明的两百多种要素皆源于古希腊而且皆发生于不到两百年的那段时间里。我不记得她列出了两百多个西方文明的要素。图7，就是我今年推荐的那本书，她今年1月12日的介绍这本书的视频：The Mattering Instinct 2026 Jan-12 with Rebecca Newberger Goldstein《“重要性”本能》，这本书符合我强调生命的“重要性感受”的授课思路，而且，她直接称之为一种“本能”。

图8，注意她这一视频的副标题：“我们寻求意义的绝望需求”，The Mattering Instinct --- Our Desperate Need to Find Meaning 2026 Jan-12 Rebecca Goldstein。

图9，这是两天之后她的另一次视频访谈：Rebecca Goldstein 2026 Jan-14 on Why Humans Need to Matter，标题：为何人类需要重要性。爱因斯坦的精神性，我觉着，对于选修我今年年底课程的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EMBA2025级同学们，也许，这本书可成为“伦理学读物”。

图1：Heinrich August Winkler 2014年的照片，他出生于1938年，今年是他的88岁之年，图4。在我浏览过的西方史学著作里，他的著作显然，更启人深思。

图2，我在“微信读书”里找出来的四部曲，放在我准备细听的书架上。反正，海盗网也没有全部四本。图3：Heinrich August Winkler 1944年随母亲飞往西德并在南德长大，在慕尼黑、海德堡、图宾根，研读历史、政治科学、哲学、公法。

 图5：伊藤博文传 2021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图6：Ito Hirobumi 1841 Oct-16 - 1909 Oct-26。

图7：Robert Sapolsky in 2023 the John A. and Cynthia Fry Gunn Professor at Stanford University, where he is also a professor of biology, neurology, and neurosurgery 萨波尔斯基1957年出生于纽约布鲁克林，父母是来自苏联的移民。他的父亲托马斯·萨波尔斯基是一位建筑师，曾翻新吕乔餐厅和伦迪餐厅。

图8：罗伯特·萨波斯基是斯坦福大学的神经科学家（讲座教授），由于早年经历，他长期研究灵长类的行为（他同时也是斯坦福大学的生物学教授）。根據“Robert Sapolsky”（1957 April-6）wikipedia：萨波尔斯基的研究重点是神经内分泌学，特别是与压力相关的领域。他还是肯尼亚国家博物馆的研究员。罗伯特在正统犹太家庭长大，花时间阅读和想象、与银背大猩猩共处。12岁时，萨波尔斯基开始给灵长类动物学家写粉丝信。他就读于约翰·杜威高中，那时已经开始阅读相关教科书并自学斯瓦希里语。他的新著《命定：沒有自由意志的科學》 （Determined --- A Science of Life Without Free Will），2024，羅伯 · 薩波斯基，2023，Robert M. Sapolsky 著 唐澄暐 譯。在这本书里，萨波尔斯基谈到了他的抑郁症个人经历，揭示了与该病共存的复杂性，同时也强调了药物带来的缓解时刻。不过，我译听了他的这本新书，我的感觉是，他只不过描述了佛家早已描述的“因果关系之网”，用他的语言表达：你以为你有自由意志，其实你此时此地的此一决策，可追溯至此前的若干理由或若干行为的影响，并且，那些理由或行为的每一个又可追溯至更早的若干理由或行为的影响，……，最终可追溯至你父母的基因、你祖父母的基因、……。这种因果描述不如不描述，佛家概括为“无始轮回”。我回顾西方人的历史，深感那是一种“无始轮回”。回到东方，理解《东京大审》的弊端，一定要回到“明治维新”，而理解那一时期的日本，应听伊藤博文的传记。这本书相当冗长，不过，我还是听进去了，与“顾维钧”传记一样，每天听，总可听进去。顾维钧的这本传记是最新出版的，作者江勇振，似乎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图书馆里泡了多年，他似乎掌握顾维钧的全部资料。于是，他这本书可称为“顾维钧：一部批判性的传记”。这本书颠覆了以往出版的顾维钧传记。图9：顧維鈞 歷仕四朝長樂老 2026 江勇振。我听这本书到1919年“巴黎和会”，那是顾维钧的人生顶点，江勇振写的内幕，让这一高光时刻失色不少。同时让我想到，图1，他将西方列强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合并为一次三十年战争，这才是正确的思路。巴黎和会的五强：英法美意日，也是当时筹划的“国际联盟”（后来的联合国）常务五国。只不过，伍德罗·威尔逊返回美国之后就遭遇公众批评，美国人完全不打算参与美国以外的国际事务，因此，美国不参加“国联”，威尔逊心力交瘁，病倒之后，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总统任期。修昔底德陷阱，既适用于当年的普鲁士德国，也适用于当年的日本。欧亚美各国，都在自己的“无始轮回”之内。或许，中间的决定环节，西方各国可返回罗马帝国，东亚三国可返回秦汉唐宋。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尖锐批判了欧洲文明，从而成为今日的斯拉夫主义与东正教精神生活的思想先驱。巴黎和会之后，梁漱溟对西方文明的批判，使他几乎成为中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无宗教而有宗教感，他被艾凯称为“最后一位儒家”。

今天推荐这本关于原始艺术与当代艺术的新书，图1：Georges Bataille, or, The Birth of Art --- Excess and Experience Inside the Cave of Lascaux 2026 Marc-Alexandre Dumoulin《巴塔耶，或，艺术的诞生：拉斯科洞穴内的体验与过剩》。这种标题，足够表达法国当代哲学的思路。

图2，这位作者，Marc-Alexandre Dumoulin 马克-亚历山大·杜穆兰，是加拿大艺术家、作家及教育家，目前居住在奥地利维也纳并在此从事创作工作。他专攻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巴黎先锋艺术及其战后发展。作为一名职业艺术家，他对创作过程中的体验层面尤为感兴趣，这促使他不断梳理艺术史，探寻不同的艺术视角。

 我从他的主页选了这一幅他的作品，以及他为这幅作品写的注释，图3：你真的看过骷髅吗？它有多复杂？ 206块骨头。其中，仅手脚就有 106 例。这是多么惊人的进化奇迹啊！想想数千年的进化，最终产生了它的形式和美味。多么奇怪的钙化海绵啊。图4，巴塔耶主编的当代艺术评论杂志《Documents》。

 图5，巴塔耶坐在洞穴里。图6，拉斯科洞穴于1940年被偶然发现，晚于西班牙的阿尔塔米拉洞穴，而壁画年代更久远的是20世纪末叶发现的肖维洞穴。 

图7，摄制组在紧张工作。图8，巴塔耶的小组。

图9：巴塔耶认为拉斯科洞穴壁画代表人类艺术的起源。

 下面节选的，是这本书的“微信读书”译文：正是史前世界与现代世界之间的碰撞，使得巴塔耶的这篇《原始艺术》书评成为他首次涉足史前研究的重要作品，让我们得以窥见他对创作本质的理解。在书中，巴塔耶指出，促使艺术家“持续创作”的冲动与动力从洞穴壁画时代至今始终未变，同时他也思考了为何史前审美意识会在二十世纪的艺术中再度浮现。……巴塔耶关于拉斯科洞穴的研究着重强调了狩猎魔法所带来的影响，以至于其神圣与魔力的维度被过度放大，演变成一种仪式化的哀悼形式。在哀悼猎物之时，死亡领域便敞开并渗透进猎人的生活之中。令巴塔耶着迷的是，在这种图景中，原本极为陌生的死亡领域尚未像如今这般与日常生活相距遥远。死亡以及与死亡的遭遇是拉斯科洞穴现实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正因如此，生活在那里的社群才能拥有欢笑、庆典，以及艺术的萌芽。换言之，狩猎/哀悼魔法向我们表明，拉斯科洞穴的人类与死亡共处，因而得以处于其生命状态的巅峰。……到20世纪40年代，交感魔法已成为解释史前艺术的主流观点。……许多文化都相信图像对生物具有影响力。在这些情况下，图像创作属于神圣范畴，其表现形式既是神圣的、充满魔力的，也可能蕴含危险。……1917年4月7日在苏黎世举行的关于瓦西里·康定斯基的演讲中，达达主义创始人雨果·鲍尔首先描述了现代欧洲已经进入的“时代”以及它如何影响其艺术家。他的话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有三样事物深刻动摇了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为其赋予了新面貌，并为其迎来新一轮的强劲发展奠定了基础：批判哲学所导致的宗教消亡、科学领域中原子的解体，以及当今欧洲人口的急剧增长。上帝已死，世界已然崩解，而我便是炸药。……价值的重估已然实现，基督教被击垮，逻辑、中心性、统一性与理性等原则被揭露为贪权神学的假设，世界的意义也消失了。……世界展现出的只是各种无序力量之间的盲目并置与对立。人类失去了神圣的面容，沦为物质、偶然性，成为一群由毫无章法、徒劳无益的思维所产生的疯狂存在。……达达主义对资产阶级民族主义、殖民主义以及战争的全面否定早已成为历史典故，但从鲍尔的语气中可见，一旦对现状的愤怒被表达出来，一旦拒绝的声音被发出并被听见，仍会残留一种空虚感与持续存在的危机——该往何处去？现在该怎么办？现代个体已不再比原材料更有价值，不过是机器中一个“齿轮”，闲置时便“突然且无力地颤抖”。在以实用与效率为准则的社会里，个体要么被用于创造价值，耗费精力与资源去生产物质财富，要么处于失业状态，进而开始那种无力的颤抖。现代城市居民已然沦为可供雇佣的资产、可供剥削的资源，或者用巴塔耶后来借黑格尔的话来说，就是一种“被雇佣/失业的否定性”。达达主义的反抗精神跨越国界传播，其分支在世界各地的城市相继出现。……在巴黎，这一运动大约持续了三年便走向消亡，但其大部分成员仍留在这座城市，继续作为先锋艺术的活跃参与者。在经历了无数文本、演出、小册子和宣言之后，人们觉得达达主义的混乱与荒谬已到尽头，需要一场更具“理想性”、能够带来实际社会影响的运动。超现实主义便是达达主义的继承者，而无论是达达主义的创始者们还是巴黎的超现实主义者们，都对“民族风格的艺术品”怀有同样的热情。……除了法国人对异域文化的热情之外，德国艺术评论家兼收藏家威廉·乌德也策划了两场极具影响力的展览，展出了众多后来载入艺术史的“天真派”艺术家作品，分别是1929年的《圣心画家》与1932年的《现代原始派》。这些展览同样挑选了那些被乌德视为未受传统美学模式影响的“天真派”艺术家。展览名称精准诠释了那个时代的思潮：将“圣心”改为“Coeur Sacré”，使其脱离圣经典故的束缚，转而指向参展艺术家本身。他笔下的画家们拥有一颗神圣的心灵——那种源自内心而非教会体系的强烈灵性。这些“天真派”艺术家既不受学术界束缚，也不受教会制约，因而能够自由追寻内心的艺术愿景。第二场展览《现代原始派》则将视野从西方艺术扩展到全球艺术，其中大洋洲和非洲的“原始派”艺术家也在创作着未被西方文化污染的艺术作品。这种向边缘艺术与原始艺术形式的转变也意味着艺术实践理念的革新：艺术不再承担传递西方理想的职能。学院派对写实技巧的推崇已逐渐衰落，最终被新一代艺术家所取代，他们更注重艺术自身的自我生成机制，即创作者内心与生俱来的艺术冲动，这成为了艺术实践的新基石。通过与外来及原始文化形式的接触，并将其融入前卫艺术的视觉语言中，艺术创作进一步分化且多样化，使得当时的作品呈现出拼贴般的特质。艺术家与作家们经常造访规模庞大的巴黎的跳蚤市场——Marché au Puces，寻找那些既陌生又熟悉的新物件。在那里，人们能以更为亲密的方式接触各类民族志物品，远离科学的客观性以及艺术史的沉重束缚。这种熟悉与陌生之间出人意料的并置激发了艺术家们探索对比与等同关系，试图寻找具有原型意义的延续与断裂之处。……毕加索，这位画家走出阿尔塔米拉洞穴后宣称：“有了阿尔塔米拉之后，一切都是颓废之作。”……巴塔耶在《Documents》中探讨的主题契合该期刊所承担的两种“使命”之一。其一是建立一种绝对唯物主义，即一种抗拒任何阐释、始终保持本真物质状态的底层唯物主义；其二则是颠覆人类中心的理想主义，通过对教会与启蒙运动遗留下来的人类中心论进行视觉与文本层面的批判。从巴塔耶的“异质性”视角审视史前艺术，这类艺术会让我们更接近动物世界，尽管当时的洞穴壁画极难被赋予任何特定的解释——无论是神学、科学还是艺术层面的。那些洞穴始终沉默不语，而这自然也与巴塔耶的异质性研究紧密相连。在他看来，底层唯物主义意味着：“对一切理想主义的坚决否定，归根结底也就是对所有哲学基础的否定。” 

8月8日 追寻西方文明之源的历史书

图1，我在“微信读书”里找到这本书，原文在海盗网站不能下载，《古代世界：追寻西方文明之源》， 英文2010年出版。图2：中译本2018年。译者是“金国”，译文有时很差，于是我询问腾讯“混元”，它的答复：根据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在《古代世界》 以及同社另一本译著《守候黎明：全球化世界中的约瑟夫·康拉德》（2018年11月出版） 的译者简介，金国的公开身份只有三句话：•职业：财经业人士•资质：高级口译•个人志趣：历史爱好者。简介还提到他"已翻译出版图书多部，范围涵盖历史、科幻、奇幻、艺术、经管等领域"，代表译著包括奇幻作品《艾尔蒙哲三部曲》、科幻小说集《金星复古科幻》等 。没有英文版，只能坚持听金国的中译本。理由在于，这位作者的这本书，涵盖了最新的考古进展。而且，他常有很好的评论。图3，Richard Miles 出生于1969年1月2日，英国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以制作两部重要的历史纪录片系列而闻名：BBC2 的《古代世界》，全面概述了古典历史和文明的黎明；以及 BBC Four 的《考古学：一段秘史》。 

图4，维基百科关于他的词条很短。（图4附文末）

图5，古代世界 追寻西方文明之源 中译本2018年 Richard Miles 2010 古代世界资源贸易地图。

我多次推荐的斯坦福考古学教授克莱因的畅销书《公元前1177年：文明崩溃》，青铜时代晚期的世界文明网络，大致，如这张图所示（克莱因的原著里没有这样清晰的图示）。崩溃的原因，迈尔斯探讨的深度也远超克莱因。甚至，迈尔斯写到“铁器时代”发端时，有一段评论：古希腊人在公元前12世纪至公元前10世纪的崩溃时期，人口减少75%，聚落规模从市镇蜕化为村落，当然还有口语传统，例如“荷马史诗”，然后，希腊人借鉴腓尼基人发明的字母表，重振自己的文明。注意，他在此处的评论，希腊人再次获得文明生活，是从腓尼基商人那里，而腓尼基商人之所以迅速在地中海沿岸开拓殖民地，是因为亚述帝国（此处特指亚述帝国的中期）对白银需求极大。腓尼基人从地中海东岸一直开拓殖民地到西班牙的南岸，才发现巨大的白银矿藏，犹如，白银从土地里渗出。腓尼基人开采西班牙的白银矿藏，居然留下来两千万吨熔渣。从腓尼基商人那里，希腊人接受订单并学会制造各种产品。迈尔斯认为，崩溃时期之前的希腊人（迈锡尼文明）沿袭了基于血缘和神祇的古代公社制度，而新的希腊商帮，更重视个人财产与民主。图6，亚述帝国的版图。

图7，地中海的贸易，注意，西班牙有两个“银矿三角形”和一个“铜矿四边形”。

 我们探讨青铜时代晚期文明崩溃的原因时，通常列出四大因素，即德国天才丢勒在他的版画“启示录四骑士”里刻画的：瘟疫、饥荒、战争、内乱。在迈尔斯2010年这本书里，他增加了第五因素，而且，我认为实在不应被遗漏：铁制兵器。他认为，冶铁技术最初是从赫梯帝国流传到地中海沿岸的，此处的译文，语焉不详。赫梯帝国大约在公元前15世纪至前11世纪，与新王国时期的法老拉美西斯三世签订文明史第一个和平协议，是赫梯帝国鼎盛期，约公元前14世纪至前13世纪。青铜时代文明的崩溃，只有三个文明没有完全崩溃，它们的文明发生了“退缩”。埃及、亚述、腓尼基。毁灭青铜时代晚期文明的，文献里统称为“the sea people”（从海而来的人群），埃及文献记录了若干“海的人群”的名称。迈尔斯认为这些人群来自文明世界的边缘，即地中海的西北区域。要知道，仅因凯撒的征伐，不列颠和法国才被纳入文明世界，又因凯撒没有能力征伐，德国远晚于英法才被纳入文明世界。青铜时代晚期，欧洲的大部分地区是文明的边缘。但是，边缘区域有铁矿，迈尔斯认为，冶铁技术的传播很迅速，制造兵器，淬火是关键，他建议改称“铁器时代”为“钢铁时代”。图8：作者在土耳其的卡内什遗址之上。（Chris O’Donnell拍摄）这个遗址就是古亚述时期以经商为业的亚述人的商路枢纽。亚述商人对卡内什国王纳税，税率不高，约4%，包括“汇款”（即携带黄金回国），这里出土了许多亚述信函泥板，大约在1980年代和1990年代，随着大学里“楔形文字”专业的扩张，逐渐被译为英文。

图9，迈尔斯在苏美尔文明“外缘区域”考古时，手里拿着一只著名的苏美尔“斜口碗”。这种容器太粗糙，不能盛水，但出土数量极大，以致考古学家们必须将这些斜口碗再次埋入土里。主流的意见是，这种碗用于度量当时各地寺庙发给工人的“实物工资”，通常是麦粒。我在厨房多年“站读”，读书时，也听书。昨天，李老师终于发表一次评论：“苏美尔”是厨房最常听见的名词。余东升也说过，丁丁老师似乎生活在苏美尔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