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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丁丁|人类的第一批符号

由于上述的这些理由,返回图55和图59,人类的“第一批符号”,沿着迁徙路线,时间顺序是:6万年前至7万年前在中东(没有“第一批符号”),5万年前在西亚(没有“第一批符号”),4万年前在南亚、澳大利亚和欧洲。由于“第一批符号”没有早于5万年前的,那么,4万年前“第一批符号”通有的,就是“手形”符号。这一符号也出现在迁徙路线较晚的区域:中国、南亚、美洲和北非。尤其引人注意的是缅甸、印尼的婆罗洲和苏拉威西的第一批符号,都有这个“手形”,并且在苏拉威西,“手形”是唯一存留的第一批符号。根据迁徙路线,图55,苏拉威西的手形符号显然来自缅甸,随后带给澳大利亚。又根据迁徙路线以及上述中国人的起源研究,出现在中国的“手形”符号应当也来自缅甸,随后经白令海峡带给北美和南美。现在唯一需要认真考察的,是欧洲的手形符号与缅甸的手形符号之间的关联。

截图取自:Lewis Dartnell,2019,《Origins --- How Earth's History Shaped Human History》,人类走出非洲之后的迁徙路线。

 根据 David Reich 2018年著作的第4章,约5万年前走出非洲的智人于4万年前生活在中欧地区,大约在3.5万年前抵达比利牛斯半岛并进入阿尔卑斯山以北地区。这些移民,被称为“欧洲的第一批采猎者”。也是根据这部著作,第一批农耕族群进入欧洲的时期,不会早于1万年前。因此,欧洲出现的第一批符号,应当属于采猎族群,而不属于农耕族群,这一判断也符合上述施密特关于哥贝克利遗址考古的初步结论。

更有趣的情形是,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与现代智人在欧洲、中东、和远东都有“交集”,并且还“通婚”。David Reich 2018年著作也提供了现代人基因里包含的尼安德特基因和丹尼索瓦基因所占比例。例如,尼安德特基因在罗马尼亚人的基因里占比最高,在中国人的基因里占比较低。事实上,尼安德特人的基因与东亚人和欧洲人的遗传学距离几乎相等。

截图取自:“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zoom视频2021年11月21日下午12:02:08,我继续讲解Petzinger收集的“第一批符号”。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想象,宗教意识强烈的尼安德特人,由于与智人的交集或通婚而将手形符号及其意义带给智人。农耕族群进入欧洲太晚,尼安德特人在3.5万年前已消失。最可能的情形是,采猎族群继承了手形符号。已知的著名岩洞壁画,大多分布于法国与西班牙的边境线附近,最早的约4万年前,最晚的约1.5万年前。这一事实,参照图55,与智人迁徙路线穿越尼安德特区域的时间,完全一致。

关于手形符号的象征意义,荣格有冗长的讨论,参阅《荣格全集》英文版第5卷“symbols of transformation”(中译本标题为“转化的象征”),大致而言,荣格认为手是“灵性”的象征,当然,也常用来象征“英雄”、“父亲”、“上帝”。最早凝聚于“手形”的意义,应当是灵性。在稍后的年代里,同样见于欧洲和澳大利亚的第一批符号当中的“蛇形”符号,也被赋予灵性意义。例如,最早的英雄史诗“吉尔伽美什”描述的场景,英雄千辛万苦获得的长生不老草(又译返老还童草),被蛇偷食,只留给英雄一条蛇蜕——象征着返老还童或重生。

出现在法国与西班牙交界处岩洞壁画里的手形,多为“女性”的或“儿童”的。考虑到在岩洞深处作画的困难程度与成本,女性或儿童的手形,更可能被用来象征“灵性”而不是仅仅留在岩洞里的“签名”。当狩猎者们遇到难以克服的困难时,或者当灾难降临时,一名女巫可能举起手向太阳祈求帮助。这样的传奇或神话,以“手形”符号保存在洞穴里,也许是值得的。

截图取自:“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zoom视频2021年11月21日下午12:01:01,我在讲解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人类学博士候选人Petzinger收集的“第一批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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