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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丁丁|情理与正义——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自序并推荐新书

图1. 汪丁丁,2021,《情理与正义: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封面。感谢文景出版社的编辑李頔,她建议在长标题之上增加一个短标题“情理与正义”。

我的新书11月上架,图1是封面,我写这篇博客文章,不是广而告之,而是要推荐另一本新书。作者是荣格心理分析学派的新科博士,Giovanni Colacicchi(科拉希奇)。他的书,《Psychology as Ethics --- Reading Jung with Kant, Nietzsche and Aristotle》(心理学之为伦理学——结合康德、尼采和亚里士多德读荣格),与我这本书同年同月上架,而且思路一致。我们都认为尼采之后的伦理学演化,应当以荣格的“自性化”(individuation)学说为指南。在我的新书里,最后一讲的标题是“尼采之后的伦理学”,主要阐述荣格的“自性化”学说,我称之为:“我们每一个人的英雄之旅”。图2,这位新科博士的新书封面。

图2. Giovanni Colacicchi,2021,《Psychology as Ethics --- Reading Jung with Kant, Nietzsche and Aristotle》(心理学之为伦理学——结合康德、尼采和亚里士多德读荣格),封面。

科拉希奇有英国和意大利血统,他在英国埃塞克斯大学心理分析研究中心的博士论文,2015年提交委员会申请答辩,标题是“Jung and ethics: a conceptual exploration”(荣格与伦理学:概念探索)。我浏览了这篇博士论文,应当就是目前他这本新书的底本。他论证:(1)荣格的“自性化”学说是尼采之后也许唯一可能的伦理学;(2)荣格的深层心理学以“暗影”(shadow)为核心,而荣格的“暗影”与“邪恶”(evil)应当是纠缠荣格毕生的基督教“原罪”观念的变形;(3)对荣格影响最深远的两位思想家是尼采和康德,而荣格恰好可以融合来自理性世界的康德思路与来自非理性世界的尼采思路;(4)在2020年12月20日接受意大利的荣格派心理分析学家卡尔帕尼(Stefano Carpani)的视频访谈时,图4,科拉希奇试图将荣格的“新的综合”与亚里士多德“尼柯马各伦理学”传统视为西方伦理思想的统一体。

卡尔帕尼和科拉希奇都是年轻一代的荣格派心理学家,也称为“新荣格派”心理学家,卡尔帕尼在德国(伯林)和瑞士(苏黎世)从事临床心理治疗,图3,而科拉希奇博士毕业后担任一家中学的教师并有自己的心理门诊业务。

图3. 卡尔帕尼在自己的节目里访谈科拉希奇

图4. 科拉希奇接受卡尔帕尼的访谈。

 

情理与正义丁丁书稿原标题及自序:

 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修订本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EMBA讲义第一卷

汪丁丁

 

自序:

疫情泛滥,旷日持久。夏秋交替时期,我开始尝试网课。首选zoom视频,两位教务人员(杨昕和刘文博)和三位义务助教(李文生、黄霁和连莲)。我们都足够熟悉zoom,试镜效果满意。依照我的惯例,选课同学必须在开课之前至少一个月建立课程微信群。我和三位助教在微信群里与同学们共同讨论与课程主旨相关的议题,并保留讨论纪要。仍是沿袭我十多年的惯例,每一课程必有一幅“心智地图”。我绘制的心智地图,由教务人员在校园附近的门店订制印刷为挂图。EMBA选修这一课程的同学,每人一套,可挂在自家书房的墙上,课前预习,课后复习,时时参考,终生受益。

绘制心智地图的各类软件当中,十几年前,我喜欢用博赞思维导图(Buzan’s iMindMap),晚近几年,我更喜欢用“iThoughtsX”。每次授课,我常要修订和扩展我的心智地图。每一课程的心智地图,发给同学们的是“印刷版”——以清晰呈现课程脉络为要,随着课程展开,有远为复杂多变的“电子版”——以呈现课程细节为要。故而,课程结束,我的电子版地图文档常数倍于印刷版地图文档。例如,这一次讲授“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印刷版地图尺寸大约1米高1米宽(电子文档大约68MB),课程结束时电子版地图尺寸(必须呈现全部细节)至少要两米高三米宽(电子文档434MB),六倍于印刷版。以往教室授课,我使用两个 iPad Pro,其中一个恒定与投影仪连接,另一个只对我显示选课同学名单及相关资料。用于投影仪的iPad Pro,为显示心智地图的最小细节。多年来,无数苹果应用软件,只有一款满足我的苛刻要求,名称是“pen & paper”。这款应用软件的最大优势在于,心智地图(PDF格式)可沿对角线放大64倍。要知道,最新款的MacBook Pro(最高精细度是1680x1050),最新版的软件“PDF Expert”(远超 Adobe Acrobat Reader)也只能沿对角线放大48倍,仍无法呈现我授课使用的心智地图里那些最小细节。

网课讲完之后,助教们都认为我更适合讲网课,我讲网课比面对面授课更流畅。下面是我发布的朋友圈文字:啊哈,我的感觉是,网课似乎可容纳数倍于教室课程的内容,四次三小时半的网课,居然没有给同学们任何时间讨论或提问。也许因为我只是沿着自己的思路往前走,头绪越来越多,时间就越来越不够用。效果可能很好,这是因为,这门课的微信群建立了将近一年,可能是与你们班的微信群同时建立的。在微信群里交流了这样久,至少我的社交恐惧症有极大缓解。zoom专业版在屏幕共享的同时,也显示小窗口让我能看到十几位同学。但因为窗口很小,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共享屏幕上。心智地图在共享屏幕上远比以往在教室里更清晰,同学们还可随时截图,插入课程笔记。这可能是网课的最大优势。因为,我授课使用的心智地图,常有极大并且迅速的修订,而教室里摆放的心智地图打印版的稀疏内容只有我授课时心智地图密集内容的二十分之一。

我回放视频(zoom云端录制的)与朋友们的印象一致,网课效果更好。不仅脉络清楚,内容也更完整。这些视频,将来也许由北京大学直接发布,也许私下流出。通常,我写的讲义(宽带写作)比我讲课的视频(思绪万千)更严谨。现在动笔写这套讲义,怎样呈现心智地图,也许是最大困难。以往我的讲义,书后附有一张折叠的心智地图。这一次我授课使用的心智地图太大,很难折叠附在书后。因此,这本讲义只可附一张印刷版心智地图。于是,我在正文里必须插入许多取自我授课用心智地图的局部截图。这些文字与这些截图的结合,对应于视频里我的解说与共享屏幕展示的心智地图局部细节。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EMBA课程(及更高级的DPS课程),我讲了两年,每门课1学分(16课时),两个周末,四次讲完。原计划讲三门课:“转型期中国社会的经济学原理”、“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转型期中国社会的政治学原理”。由于其它原因,管理部门没有安排第三门课。疫情期间,管理部门要安排许多教师的网课。阴错阳差,我的网课顺序颠倒,先讲授伦理学,后讲授经济学。与此相应,我改变了心智地图的内容。最初依赖于经济学课程的伦理学内容,或删除或改写。类似地,最初依赖于伦理学课程的经济学内容,或删除或改写。听了这些课程的朋友们认为,我讲的伦理学,确实应成为EMBA学员的首要课程。亚当.斯密在格拉斯哥大学的教学,首先是“自然神学”,其次是“道德哲学”,第三是“政治哲学与法哲学”,最后才是“经济学”。斯密生活的时代,恰好与当代中国相类,我称为“转型期”。当代中国社会,处于“文化-政治-经济”三重转型期,这是中国现象的发生学视角——伦理的、经济的、政治的。

长期以来,我写书,我和妻子住在夏威夷海边,由这两部分构成一种旅行模式——宁静、美景、洁净、清新、安全、步行范围、食材可靠。往年我们到夏威夷写书,只要预订“Aston Waikiki Sunset”(地图上的名称是“雅诗顿威基基日落酒店”)高层全海景套房,就可满足上列全部条件,日租约350美元,最短一个月租约。这里的每一套客房里都有全套厨房,每星期有定时保洁,步行两分钟,是著名的Waikiki海滩。日落时分,我们沿海滩漫步,由东向西,左边是余晖映红的魔幻云彩和深蓝色的太平洋,右边是熙熙攘攘的商街和纸醉金迷的奢华酒店。漫步至海明威和梦露住过的那幢粉红色花园(地图上的名称是“皇家夏威夷饭店”),再沿右侧的卡拉卡瓦大道返回住所,全程大约四公里。

这次写书,疫情期间,我们七月中旬从杭州飞抵檀香山。出发前一个月就要物色“隔离十四天”足够舒适的酒店,我的首选是“Ala Moana Hotel”,套房3507,35是最高一层,再上面是顶层餐厅,07面向大海,自带厨房,面积也最大,疫情期间,日租下调至370美元。订单确认之后,在檀香山机场交给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电话酒店确认房客姓名及十四天以上的预付租金,单独租车直达酒店前台,领取只能进入一次的套房门卡(真是聪明的监督方式)。于是,入住当天,我们就大张旗鼓,电话订餐或网购食材及日用品。檀香山的快递服务,与杭州和北京的相比,可谓“老、慢、差”。两相比较,庆幸中国在疫情之前,先有十年以上的互联网经济发展,尤其是劳动力至今不贵。庆幸之余,我常试着推测,劳动力随人口老龄化而迅速昂贵之日,能否有智能机器人快递业务的普及。

不论如何,在3507套房住满两星期,我们第一次在酒店大厅星巴克早餐,颇有刑满出狱的解放感。隔离期间,妻子每日在阳台上观景,已看好一处住宅,是酒店楼下“Ala Moana Center”建筑群面向大海的几幢小楼,2017年建成至今,始终是夏威夷房地产业排名第一的“顶级住宅”,正式名称是“Park Lain”,我音译为“帕克兰”。它的建筑风格和管理团队都是日本的,甚至排名也由日本公寓管理界评选。帕克兰的高端品质,当然有超高的租金。疫情期间,与同类公寓相比,价高三倍,每平米日租两美元以上,最小户型百平米,租期不能短于半年。旅游业萎缩95%,威基基海滩现在是鬼城,雅诗顿威基基日落酒店的海景套房月租已跌至不足两千美元。檀香山的城市生活缩小至3507套房楼下的这个商业中心。舍此无它,妻子决定入住帕克兰。

知识社会,消费的个性化意味着产品和服务品质的个性化。我和妻子要求的生活品质,就个性而言,显然不同于夏威夷多数居民要求的生活品质。价高三倍,空置率超过80%,帕克兰的业主似乎达成共识,拒绝降价。朗润园EMBA05级学员马寅,是北戴河“阿那亚社区”创始人。他与几位高管专赴杭州湖畔居与我相识,只因阿那亚社区最初的理念源自我的“生活世界三维空间”。两年前,他邀请我和妻子在阿那亚住了几天。那里的生活,也许最接近我想象的三维世界。当然也有若干深层议题,困扰马寅和他的团队。其中最初级的议题是,阿那亚的数千业主如何达成类似帕克兰业主群这样的定价共识。我在阿那亚业主群里旁观两年,深感无奈。不过,许多业主热衷参与的“家史”项目,或许有助于深层情感交流。定价行为是表层现象,情感模式是深层现象。中国人参与市场经济并不艰难,中国人恢复深层情感交流实在艰难。可是,服务品质要求情感交流,犹如名厨所言,美食第一原理是“用心”。

转型期中国社会的经济学原理,就上述议题而言,与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原理密切相关。哈耶克论述过,最初的交换,更多发生于朋友之间而不是陌生人之间。我定义的“潜在交易机会”,涵盖范围最广,是我想象中最广义的经济学之开端。稳态社会的经济学基本问题是万事万物如何定价,转型期社会的经济学基本问题是存量如何定价,而转型期中国社会的经济学基本问题是如何实现潜在交易机会。仅当交易双方有最低限度的信任感(伦理关系),潜在交易机会可能实现。仅当文化转型期结束时,中国社会的经济学基本问题才转化为存量定价问题。仅当社会进入稳态期之后,中国经济学基本问题才转化为新古典经济学的定价问题。

我必须结束这篇冗长的自序。在EMBA讲义的第一卷,我将探讨稳态社会的伦理学基本问题、转型期社会的伦理学基本问题、转型期中国社会的伦理学基本问题。令人遗憾的是,网课时间全部用于授课(只在课程结束时允许同学们提问十分钟),却仍不足以澄清上列三大基本问题。故而,我希望选修这次网课的同学们也读这本讲义,弥补课时之不足。

汪丁丁,2020年12月17日,檀香山“帕克兰”寓所。

 

 补记:

这本讲义一如既往由我在世纪文景出版社的老友李頔和姚映然负责编辑出版。我也一如既往感谢她们的支持与辛勤劳作。

汪丁丁,2021年3月3日,檀香山“帕克兰”寓所。

  

情理与正义的目录:

 自序

 印刷版心智地图 

第一讲:导论

 

第一讲附录1:基本问题

第一讲附录2:族群,知识,制度

第一讲附录3:个体生命,激情与历史感

 

第二讲:伦理学主要流派

第二讲附录:观念的观念史

 

第三讲:宗教、信仰、伦理行为

第三讲附录1:理性选择与道德判断——第三种文化的视角

第三讲附录2:情感模式:微信群规模与社会脑假说

第三讲附录3:社会脑的演化——为邓巴四部曲中译本序

 

第四讲:尼采之后的伦理学

第四讲附录1:制度是群体的信念表达

第四讲附录2:重要性感受——人工智能从狭义到广义的关键环节

第四讲附录3:人类智能是广域局部理性而人工智能是狭域全局理性

第四讲附录4:生存竞争——狭域的和广域的

第四讲附录5:观念为现象分类

第四讲附录6:观念与真相

第四讲附录7:生命哲学视角下观念的经验差异

第四讲附录8:观念的经验差异

第四讲附录9:过程与现象

第四讲附录10:复杂思维为何艰难

 

情理与正义第一讲的开篇:

第一讲:导论

2020年11月14日北京时间上午9:00-12:30

 

班主任刘文博:请同学们都打开头像小窗口与丁丁老师见个面。丁丁老师,现在我摇铃,上课。 

丁丁:好,铃声很像是晨钟。

刘文博:对,丁丁老师,是钟声。

 丁丁:我看到不少同学们的头像了,你们的小窗口底边还有你们的姓名,这样很好,我以前在微信群里认识你们,但仅仅通过文字,是语义记忆不是场景记忆。现在很好,面孔、姓名、微信发言,三者结合,有助于长期记忆。我现在电脑侧栏是“画廊”格式,有二十几个小窗口。王忠,微信群似乎没有发言。我看到刘文博的两个小窗口,其一是你自己的头像,另一个是朗润园致福轩教室集体听课的同学们,杨昕在场,还有张宇伟,今天来了不少人呀,欧春谷正在吃饭,旁边桌上摊开了心智地图,教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我这张实时版心智地图。嗯,文博小窗口旁边,我看到老何了。何国治,你的微信言论是有性格的,而且思路与你的名字一致。我自己的头像,然后是文生和黄霁,你们两位似乎是在家里。石健,闭目养神。王丽莎,这是和儿子一起听课呢。朱炜,梁有为,常在微信群里发言的几位同学,我有印象。黄波喜欢读书,我每次在微信群里荐书,黄波都要追问细节。还有几位同学的名字比较特殊,我也有印象。例如,鞠旸,你这个名字在选课名单里不是日字旁而是目字旁,很费解,我只好检索字典,如果是目字旁,意思与“赐”相通,但这个字的最初涵义是“怒目而视”或《说文》所谓“疾视”。于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新生儿要怒目而视。还有一个窗口是全体选课同学,每人只有一个小头像,我看不清,以后可以不要这个窗口。看到E18的潘冕,她在上海家里。然后是吴鹏,背景是夏威夷海滩。阎静,墙上挂着咱们的心智地图。庆磊,像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刘胜涛,在自己房间里。刘峰,想什么事情呢。徐阮潆,人似乎不在镜头里。

鞠旸:丁丁老师早,我的小窗口现在显示的名字是正确的。

丁丁:明白了。所以,是鞠旸,阳光明媚。

何国治:早安,早安,老师好。 

丁丁:现在我们上课。

E19的选课同学们,每一位都应收到了文博寄送的心智地图印刷版,简称“印刷版”。因为当时文博制图的时候,有一个能看清楚细节的最大尺寸限制,就是面积不要超过一平方米。以前我给E18同学们讲这门课的时候,地图面积很大,超过两平方米,邮局很难寄送。在你们的印刷版地图里,有许多空白,为了要在课程展开之后不断补充细节。所以,你们看我现在“共享屏幕”,这张心智地图是“实时版”,密密麻麻的,主要是填空,你们不要看着它就发懵,其实它主要的地标都已出现在你们的印刷版里。现在我的共享屏幕里,就是你们的印刷版心智地图。 

一、心智地图概述

我可能要用十几分钟,在印刷版地图上,沿着这些地标性内容模块,概述这门课的脉络。首先是地图中央的标题,咱们这门课程的标题。从这里伸出四个不同颜色的箭头,总共四讲,沿着每一个箭头,就是各讲的标题,授课时间和地点,咱们现在是网课,地点改为“杨昕专业版zoom联合主持丁丁网课教室”。这是因为zoom即将退出中国,可能与美中贸易摩擦有关。杨昕担心北京大学使用的zoom专业版接近年底时发生故障,特请咱们的义务助教李文生在温哥华注册了zoom的专业版之后交给杨昕使用。不过,杨昕已将联合主持人的权限移交给班主任刘文博,因为杨昕还要参与EMBA其它班级的课程,而文博是全程参与授课的,并且任何旁听课程的人只能由她允许才可进入网课教室。

我的心智地图惯例是从1点钟的方向开篇,顺时针旋转至11点钟的方向,课程结束。第一讲“导论”,第二讲“伦理学主要流派”,第三讲“宗教、信仰、伦理行为”,第四讲“尼采之后的伦理学”。尼采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是一个“地标”。他颠覆了以往全部伦理学。从他之后,必须要有新的伦理学。

我在课程微信群里最早发布过一份“预读材料”的清单,嗯,在这里,参阅图1,就是我备课时为你们写的几篇文章,挂在财新网我的博客栏目,希望你们开课之前阅读。

我写这些文章,主要是备课,是让你们读了之后对这样两门课程有所预想。我在课程微信群里发布过这些文章,今天也问过你们是否读了,有些同学已经读完了。不必读懂,只要读了就好。你们知道,挂在网上的文章,通常是纲要性的。譬如这篇文章,“基本问题”(参阅第一讲附录1),二十年来,我讲课常提醒学生们关注他们学习的任何领域里的基本问题。现在我给你们讲网课,见不到面,只能想象你们听课的状态,想象我讲到什么程度时,你们就开始打瞌睡。那就不如我先写一些文章,你们打瞌睡了,还是可以读我这些文章。例如这篇,什么是基本问题。这篇文章写了之后,不少老友夸奖。基本问题是“纲”,其它问题都是“目”,纲举目张,高屋建瓴,这是我喜欢的方式,也就是理念主义的思路,未必适合每一位学者。有些学者可能更喜欢另一种问学方式,自下而上,由切身经验向外展望,也就是经验主义的思路。这两种思路是互补的,而且似乎必须互补才有更深层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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